“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跳跃声,宛如一面巨大的战鼓,在十万大山粘稠的浓雾中擂响。
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大地的剧烈颤动。
“叮铃……叮铃……”
清脆而诡异的摄魂铃声,穿透了第三小队外勤专员们佩戴的防毒面罩,直刺耳膜。
赵雷举着灭魂枪,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哪怕身经百战,面对这种湘西最古老的邪术,骨子里的恐惧依然不可抑制地翻涌上来。
“局长,是赶尸阵。”
白泽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着复杂的灵力探测数据。
“数量至少在五百具以上,而且全是被阴气温养了百年的紫僵。”
霍决没有说话。
他微滚的喉结溢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透过浓雾,冷冷地扫向前方那个被黑色怨气彻底笼罩的古老村落。
降神会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倒真是下了血本。
为了唤醒那具尸王残躯,连这种失传的邪阵都摆出来了。
“开路。”
霍决嗓音低哑,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机。
他反手握住腰间的血色苗刀,粗粝的大掌却紧紧地牵着纪渝。
将那只微凉柔软的小手,彻底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跟紧我。”
霍决偏过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纪渝的脸颊上。
“要是敢乱跑,回去就让你连续吃一个月的清水煮白菜。”
纪渝被这恐怖的惩罚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霍决的胳膊,像个黏人的小尾巴一样贴了上去。
“我不乱跑。”
纪渝软乎乎地保证,湿漉漉的兔子眼却在浓雾中四处乱瞟。
他吸了吸鼻子。
那股混合着陈年腐肉和千年阴气的味道,不仅没有让他觉得恶心,反而勾起了他肚子里馋虫的狂欢。
这里的“特产”,闻起来比之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带劲!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赶尸村。
村子里死寂沉沉,连一声狗吠都没有。
家家户户大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滩滩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几乎要将这里的空气凝结成冰。
“他们在村子中心的祠堂。”
白泽指着不远处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
越靠近祠堂,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就越发浓烈。
霍决打了个手势。
第三小队的队员们迅速散开,借助着废弃房屋的掩护,悄悄包围了祠堂前的广场。
霍决揽着纪渝的腰,两人轻巧地跃上了一棵枝叶繁茂的百年古榕树。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祭坛。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身经百战的异端局队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宽阔的青石板广场上,画满了一个巨大的、用鲜血绘制的聚阴邪阵。
几百个赶尸村的村民。
男女老少,此刻全被割破了手腕,像牲畜一样被反绑着扔在阵法的边缘。
他们的鲜血,正顺着青石板上的纹路,源源不断地汇入祭坛最中央。
而在祭坛的正中心。
赫然摆放着一口长达三米、布满铜绿的古老青铜巨棺!
那口曾被霍决一刀劈退的黑金棺椁,此刻正被熔炼进了这口青铜巨棺之中。
一个穿着苗疆服饰、浑身爬满紫色毒蜈蚣的枯瘦男人。
正站在棺材前,疯狂地摇晃着手里的摄魂铃。
降神会负责操控阵法的干部,毒蛊千蜈。
“桀桀桀……血祭已成,极阴之气倒灌!”
千蜈癫狂地大笑着,嘴里喷出腥臭的黑血。
“恭迎尸王将臣大人,重临人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轰隆隆——!”
整个十万大山,仿佛都因为这句话而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道粗壮的黑色怨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那口青铜巨棺。
“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重达数吨的青铜棺盖,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直接从内部轰飞!
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残垣断壁上,激起漫天烟尘。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尸毒,犹如火山喷发般,从棺材里冲天而起。
紧接着。
一只长满漆黑坚硬长毛、指甲长达半米的恐怖巨手,“啪”的一声扒住了棺材的边缘。
“吼——!”
一声不似人类、更非野兽的恐怖嘶吼,从棺椁深处爆发。
那具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尸,在将臣残魂的附身下,缓缓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像是一块块坚不可摧的黑色陨铁。
原本焦黑的伤口,在吸食了全村人的鲜血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双燃烧着幽绿色尸火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S级巅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灭世级的恐怖威压。
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
“噗通!”
躲在暗处的第三小队队员们,有好几个直接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赵雷咬碎了牙齿,才勉强稳住身形。
完了。
面对这种级别的远古怪物,他们手里的武器,连给对方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那些被放血的村民们,更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烈哀嚎。
“饿……”
尸王将臣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口中喷出浓烈的绿色毒气。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贪婪地锁定了地上那些新鲜的“血食”。
缓缓张开了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准备享受它复苏后的第一顿大餐。
霍决站在树枝上。
他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里,没有一丝退惧。
只有神兽貔貅面对强敌时,那种沸腾到极致的暴虐战意。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血色苗刀,纯阳之火在刀刃上疯狂跳跃。
就在他准备飞身跃下,一刀劈开那颗丑陋的头颅时。
被他揽在怀里的纪渝。
突然动了。
纪渝没有看霍决手里的刀,也没有看下面那些绝望的村民。
他双手托腮,蹲在粗壮的树枝上。
那双水雾蒙蒙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深邃幽蓝的竖瞳。
他死死盯着那具高达四米、长满黑毛的恐怖尸王。
粉润的舌尖舔过唇角,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咕噜。”
在这死寂而恐怖的氛围中,这声吞咽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
一个软糯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惊喜的声音,从这棵百年古榕树上飘了下去。
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哇!”
纪渝开心地拍了拍手,指着下面那具让所有人绝望的远古尸王。
“好大一块黑毛猪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