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戏操场上的欢呼声还没完全落下去，申城某栋高档别墅的客厅里，龙国栋却已经默默把电视音量调小一点。
电视屏幕里，他宝贝女儿正站在满天星光和满场欢呼里，对着周奕点头，点头，再点头。
而旁边那位他再熟悉不过的贵妇人沈清荷，已经激动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电视。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小奕！我们允儿都感动成那样了，这还是只是表白，不是求婚。”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答应了你那么个木头疙瘩！”
龙国栋“哼”了一声，想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实在无话可说。
沈清荷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又调了回去，那欢呼声重新溢满客厅。
“起初你和我说这事，我还有些担心，毕竟咱们允儿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我怕她吃亏。”
“不过这段时间，我在网上把这孩子做过的事都翻了一遍，哪一样都拿得出手。”
“再看他今晚这阵仗，用心是真的用心，比某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某人”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龙国栋嘴角抽了抽，往沙发深处靠了靠，装作没听见。
他看着屏幕里自家女儿哭成那样，又看周奕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样子，心里那股子“自家白菜被拱了”的复杂情绪又涌上来，可又不得不承认，这头猪拱得确实挺像样。
他抿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算他还有点本事。”
沈清荷瞥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这时候承认人家好了？刚才是谁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走，嘴里念叨什么‘现在的小子越来越胆大’？”
龙国栋被揭了短，老脸一红。
沈清荷笑得不行，又补了一句：“你呀，就是死鸭子嘴硬。允儿以后跟着小奕，保准比跟着你强。”
龙国栋眼睛盯着电视，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强不强，得看他以后怎么对允儿。要是敢让我女儿受一点委屈，我照样打断他的腿。”
沈清荷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屏幕里那对被欢呼声包围的年轻人，轻声道：“但愿他们能一直这么好。”
……
周奕刚牵起龙允儿的手准备往场边走，台下几个男生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学长，你这可就过分了啊！人一到手，就不顾我们的死活了？大家说对不对呀！”
“对——”
底下一片山呼般的附和，笑声和起哄声把整个操场烘得热烘烘的。
龙允儿被这阵势闹得耳根又烧起来，把周奕往身后挡了挡，扬起下巴冲台下喊。
“那你们想让他怎么样嘛！”
她话音未落，底下已经有人打趣道：“呦呦呦，这就开始维护起来啦！允儿同学，你这立场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又有人跟着补了一句：“我们也不为难他，这气氛都到这儿了，不如直接开个演唱会得了，怎么样？”
话一出口，现场瞬间沸腾。
“演唱会！演唱会！”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连看台最后排的学生都开始跟着拍手打节拍。
周奕看着龙允儿那副又羞又急、偏还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他伸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没关系，今晚他们最大。”
周奕转过身，朝候在舞台侧边的苏木几人招了招手。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林若晗最先踩着小高跟走过来，边走边冲台下挥手，那架势像在走红毯，底下尖叫声又翻了一波。
陆远舟紧跟着上台，很自然地站到舞台右侧，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示意把舞台灯光调亮一些。
温可欣和苏木也各自就位，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像排练过很多遍那样默契。
“那就陪大家再玩一会儿。”
周奕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把吉他，试了试音，转头看向龙允儿，“你就站我旁边，能唱就跟着唱，不会唱就给我们当和声。”
龙允儿“啊”了一声，手指绞着怀里的花，有点紧张：“我不行的，我又不会唱歌。”
林若晗凑过来，把话筒往她手里一塞：“别怕，和声很简单，跟着感觉走。你都是奕老师女朋友了，这点福利还不能有？”
龙允儿被“女朋友”三个字烫得耳尖通红，到底还是点着头，乖乖站到了周奕身侧。
音乐重新响起来，是《有何不可》。
周奕拨着琴弦，唱得很轻快，林若晗和温可欣两个人在旁边分工和声。
陆远舟站在键盘边，随手弹几段轻伴奏，苏木倚着音响，偶尔合几句。
几个人把一首小情歌唱得像在自家客厅里一样随意。
龙允儿开始还局促，后来也放开了，跟在他们后面轻轻“啦”着，声音软软的，和得很好听。
底下的学生们更疯了，挥着手跟唱，真把操场当成了露天演唱会。
这可把直播间里的网友看得又爱又恨。
屏幕弹幕疯了似的刷：“哥们你别抖啊！人家在上面跳，你别跳啊！我眼都快花了！”
“我不行了！这帮天杀的，大晚上撒狗粮就罢了，还玩得这么嗨！关键还是免费的！我酸得后槽牙都软了！”
“我当初怎么就没报申戏啊！我要是报申戏，说不定今晚我也在下面跟唱了！”
“别想了，你考得上吗？”
“扎心了老铁！”
“这现场氛围也太好了吧！没有主持人，没有流程，就一群人想唱就唱。周奕他们是真的宠粉啊。”
“酸了酸了，我连手机屏幕都舍不得关。”
“我现在就蹲一个完整版录屏，谁有？”
“+1，我也要。等今晚结束，谁第一个上传完整版，我给他磕一个。”
舞台上，周奕弹着吉他，龙允儿就站在他旁边，她偶尔偏过头，看周奕唱歌时微微扬起的唇角。
周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偏过头来，在满场欢呼声里，只冲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比所有歌都好听。
王建国站在操场边，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和舞台上一片热闹的光景，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头疼。
他背着手，语气平静得反常：“老杨，你安排的？”
杨自清闻言赶紧摆手：“校长，你听我解释。我这不是想帮学校打打名气嘛，你看看现在网上讨论得多热闹，话题度都爆了。”
“明年的招生肯定不用愁，那些好苗子还不得排着队往咱们学校挤？”
王建国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杨自清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王建国这才慢慢开口：“你知道申城交通局那边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他顿了顿，抬手比了个数字，“学校周边的路，四个方向全堵死了，堵得水泄不通。”
“交警大队都出动了，问我们学校是不是在办什么大型活动，怎么没提前报备。”
杨自清脸色一变：“不至于吧？校门口能堵成什么样？”
王建国指了指远处校门方向：“你自己站到教学楼顶上去看看。”
杨自清一听，额角汗都冒出来了。
他原以为就是校园里学生们看个热闹，哪知道网络直播一开，全城的人都往这儿奔。
这要真出了什么安全问题，那就事情大条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杨自清搓着手，再没了刚才那副邀功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