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下了飞机,呼吸了一口星城的空气。
湿润、熟悉,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暖。
连续几天的排练和应酬让他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了某个重要使命之后的松弛感。
他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正准备往停车场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前世他作为天王巨星,日程被排得密不透风,最长的一次巡演连续七个月辗转二十多个城市,每天的行程精确到分钟。
那时候他最奢侈的愿望就是能有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不用面对镜头,不用对所有人保持微笑。
而这一世,他拥有了这种奢侈,却差点忘了该怎么使用它。
他掏出手机,给宋知意发了条消息:“知意姐,我请段时间假,去看看妹妹。”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宋知意的回复就到了:“妹妹?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从来没听你提过。”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语气里带着几分审问的意味,“你小子该不会是想偷懒吧?”
周奕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一直都有,只是以前没机会提。这几天在中城遇到些事,忽然想她了,想去看看。”
“行吧,大概多久回来?”周奕想了想,回了个模糊的时间范围:“快的话八九天,慢的话两周。”
宋知意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这个时间跨度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什么探亲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但她也知道,周奕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懒散随意,但决定要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
她最终只是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周奕这边刚搞定宋知意,又登录网文平台,想了想,发了一条置顶评论,措辞一如既往地欠揍。
“可恶的资本家又派我去出差了,可能要断更一段时间,爱你们么么哒!”
发完之后他火速下线,顺手把编辑橙子的微信也给屏蔽了。
几乎可以想象橙子看到那条评论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崩溃,最后是疯狂地给他发消息轰炸,每一条都在控诉他这种不负责任的断更行为。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了,等他回来再慢慢哄。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站在机场到达厅的玻璃门前,嘴角浮起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微笑。
此时仙剑网文评论区。
“我超!这狗作者明目张胆断更了!”
一个Id叫“熬夜冠军”的老读者率先发出了哀嚎,这条评论在一分钟内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有没有人知道土豆老师住在哪里的?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去给他送温暖,顺便监督他码字!”
“拉倒吧,田校长上次悬赏了那么多都没找到他,你能找到?你要是能找到土豆老师的地址,我直播倒立洗头,说到做到!”
“不要啊!土豆老师!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办啊!我刚追到紫萱这里,你让我卡在这里比杀了我还难受!”
“可恶的资本家!连土豆老师都没能逃过他们的魔爪!有没有人组团去拯救土豆老师!打倒万恶的资本家!”
而在网文平台的编辑部里,橙子正抱着一杯奶茶悠闲地刷着后台,看到周奕那条“断更声明”的时候,差点被奶茶呛到。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土豆老师”的对话框,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土豆老师!!!你要去哪里出差啊!去几天啊!什么时候回来啊!”然后点击发送。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橙子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愣了整整好几秒,转头看向旁边工位上正在审稿的同事,用一种被世界抛弃了的语气喃喃说道:“我这是……被关小黑屋了?”
同事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一种过来人的淡定语气说道。
“貌似是的。安啦安啦!土豆老师估计是去哪里旅游了,不想被人打扰吧。”
“这些大神作者不都这样嘛,写到瓶颈了就出去浪一圈,回来之后灵感爆棚,更新量翻倍。”
橙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带着红色感叹号的对话框上飘。
“行吧,就当他是去采风了。采风回来要是不爆更三万字,我就给他寄刀片。”
而此刻,那个被她念叨着要寄刀片的男人,正坐在机场出发大厅的长椅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
他刚订了一张飞往海城的机票,那座南方海滨城市常年阳光明媚,气温比星城还要暖和几度,非常适合当一条无所事事的咸鱼。
至于去看妹妹?他连她部队驻地在哪个省份都不知道,去看个毛线。
这个借口只是为了堵住宋知意的嘴,仅此而已。
周奕嘴角微微翘起,把登机牌截图保存好,起身朝安检口走去,跟那些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的商务客截然不同,仿佛整个世界的节奏都跟他没有关系。
与此同时,某部队训练基地的靶场上空,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午后的燥热。
周玉瑶趴在射击位上,透过护目镜盯着远处微微晃动的靶标,刚才那一枪打出了十环,但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退出弹壳,重新调整了一下贴腮的角度。
旁边趴着的战友何晓燕也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摘下耳罩,长舒一口气,“这天也太热了,趴了半小时感觉人都快被烤熟了。”
她转头正要跟周玉瑶吐槽下午的体能训练安排,却发现对方正用手背蹭着鼻子,眉头微皱,紧接着又是一个喷嚏。
“瑶瑶你没事吧?是不是昨晚夜训着凉了?”何晓燕侧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她们这个特战分队训练强度本来就比常规部队大,要是感冒了还硬扛着练,很容易出问题。
周玉瑶揉了揉鼻子,站起身来检查枪械,:“没事。可能家里人想我了吧。”
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只要被家里人念叨得太厉害,鼻子就会莫名发酸打喷嚏,而且每次的预感都准得离谱。
这次说不定是爸妈又在老家念叨她怎么这么久不给家里打电话,又或者是那个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的哥哥在念叨她。
何晓燕也端着枪从地上爬起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玉瑶的肩膀。
“等过完建国庆典,咱们就有假期了。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我要先回去睡它三天三夜,然后去城里吃遍所有好吃的。你要不也回去一趟?看看家里人。”
周玉瑶摇了摇头:“假期再说吧。”
她蹲下身,开始把弹壳一颗一颗捡进铜壳回收袋里,动作麻利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