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从宋知意办公室出来，刚走到工位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是橙子发来的微信消息。
“土豆老师！你是没看到今天办公室有多热闹！！！影视公司的、游戏公司的、还有几家视频平台的人，全挤在我们编辑部会议室里。”
“椅子都不够坐了，后来的只能站着！！他们为了仙剑的版权争得面红耳赤，有个游戏公司的代表差点跟影视公司的人拍桌子！”
周奕看着屏幕上这连珠炮似的消息，几乎能想象出橙子脸上兴奋又崩溃的表情。
橙子的消息还在继续弹出来：
“主编跟他们解释了无数遍，说仙剑的版权不在平台手上，他们就是不信。
一个个拿合同拍桌子，说我们是全版权签约，怎么可能不在平台手上。
主编嗓子都说哑了，最后实在没办法，把你那份对赌协议从档案柜里拿出来了。”
“然后场面更炸了。他们看完协议之后，看我们整个编辑部的眼神都变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是不是傻子’。”
周奕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橙子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里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怜巴巴的期待：
“土豆老师，你什么时候开新书啊？给我们个准话呗，我好提前给你排推荐位。”
周奕想了想，敲了三个字回复过去：“过两天。”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
龙珠的签约合同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他把东海法务部返回来的最终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在签名栏里签上小鸟飞呀飞，装进文件袋，让助理直接送去。
合同落定，龙珠的制作就算正式启动了，剩下的交给贺强团队去打磨，他只需要在关键节点盯一下成片质量就行。
这件事忙完，他手头就只剩下一件必须交差的任务——宋知意催了好几回的那首官方征集歌曲。
他靠在椅背上，在脑海里那座曲库里快速翻找。
建国庆典这种规格的活动，歌曲必须同时满足好几个条件：
旋律要大气磅礴又不能太复杂，得让普通人也能跟着哼唱；
歌词要有家国情怀但不能空洞喊口号，得落到实处让人产生共鸣；
编曲要恢弘但不能喧宾夺主，得给演唱者的声音留足空间。
这些条件一筛，其实答案就很明显了。
《万疆》。
前世这首歌出来的时候，从街头广场舞到学校文艺汇演再到各大晚会舞台，几乎无处不在。
它的旋律线流畅而开阔，像一条大河从群山中蜿蜒而过，主歌部分低回婉转，副歌部分昂扬向上。
整首歌的结构本身就带着一种“从脚下走向远方”的递进感。
歌词写的是对脚下这片土地最朴素的热爱，每一个意象都具体而鲜活，不是抽象的赞颂，而是真真切切能看到、能摸到、能感受到的东西。
这种写法最动人，也最经得起反复听。
想好后，他直起身子，开始动工。
经过大半天的努力一个成品制作了出来。
他把音频文件拷进U盘，朝宋知意的办公室走去。
周奕直接把U盘放在她桌上，说：“歌做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宋知意盯着那个U盘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他，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在跟我开玩笑”。
那份征集文件她几天前才给他，这类主旋律歌曲对旋律、歌词和格局的要求极高，哪个创作人不得打磨个把月？
他这才几天就把成品端到她面前了。
她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了音频文件。
前奏一起，钢琴清亮的音色像晨光一样铺满整个办公室，紧接着是周奕的声音…
整首歌放完，宋知意久久没有出声。
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反复回味刚才的旋律和歌词。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专业的点评，但最终问出口的却不是任何一句行话。
“你真没有瓶颈吗？你脑子里的旋律，难道不需要时间沉淀吗？还是说对你来说，写出这种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周奕笑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来，想了想怎么回答。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因为自己脑子里装着一个世界的曲库，这些歌在前世已经被无数人传唱和验证过，他只是把它们搬运过来而已。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解释道。
“怎么说呢——我平时听歌比较多，喜欢的旋律会记在脑子里反复琢磨，时间长了就攒了很多想法。”
“这首歌也是之前就有一些基础的想法，今天刚好状态好，就一口气顺下来了。”
说完他笑了一下，表情坦然而放松。
宋知意听完周奕这番解释，嘴角抽了抽。
她本来也就是客套一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本身就带着几分玩笑的性质。
正常人这时候应该谦虚两句，说些“哪里哪里”“凑巧凑巧”之类的场面话，这事儿就翻篇了。
结果这位他倒好，一本正经地跟她解释自己是怎么“平时听歌比较多”“时间长了就攒了很多想法”“今天刚好状态好就一口气顺下来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别人写歌是绞尽脑汁熬几个通宵，到他这里就成了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日常消遣。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凡尔赛到骨子里的家伙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嘴角挂上了一抹看好戏的八卦笑容。
“对了，那个仙剑拿下了吗？”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几分真切的关心。
“现在外面可是杀得腥风血雨。我听说王娜娜放话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仙剑。你这边进展怎么样？”
周奕听完她的话，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手里提着的文件袋放到桌上，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协议，轻轻推到宋知意面前。
宋知意低头一看。
正是仙剑影视版权授权协议，条款清晰，最后一页的授权方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字的笔名——土豆不土。
墨迹已经干透了，显然是提前签好的，不是临时打印出来糊弄她的。
宋知意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拿起那份协议，从头到尾快速翻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条款都真实有效，确认那个签名不是复印上去的，确认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她把协议放回桌上，用一种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眼神盯着周奕。
“我的天，”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你跟土豆老师的感情也太好了吧？说拿下就拿下？外面那么多影视公司抢破头，听说连他面都没见上，结果你这就把合同签了？”
她越说越激动，绕过办公桌走到周奕面前，用一种像是在端详某种稀有生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真不愧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宋知意由衷地感叹道，语气里混合着羡慕、欣慰和一丝“我怎么没有这种好兄弟”的微妙酸意。
“不行，这么大事我得发个朋友圈。让那些还在抢仙剑的人都看看，争什么争，Ip已经在我们辰星手里了。”
周奕看着她这副兴奋得不亚于过年的样子，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