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君澈面露疑惑,云昭公主冷静剖析其中阴谋:“公孙奇算盘打得极精。”
“你先天体虚,若是病逝,世人只会当作天命难违,不会有人深究。”
“一来能彻底根除苏家欺君的隐患,二来圣上会因你的死更加愧疚肖家。”
“顺势降低对苏家兵权的猜忌,还能抹去苏家身上浓重的太子党烙印,于朝堂制衡而言百利无一害。”
“他自然巴不得你早早离世。”
苏君澈敏锐捕捉到关键疑点:“他既然想除掉我,为何又派苏兴这般高手贴身护卫?”
云昭公主冷笑一声,一语道破玄机:“苏兴本就是他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他特意选心性单纯、易于掌控的少年护卫,既能实时传递你的动向,又不会被苏策察觉破绽。”
“恐怕连苏兴自己,都不知道早已沦为监视你的棋子。”
“我当初便心生疑惑,苏家嫡长孙的护卫,怎会是这般未经世事的少年。”
云昭公主身边有墨言,心思武功皆是上乘;江王顾睿麾下两名灰衣护卫,亦是江湖一流高手。
两相比较,苏兴的安排处处透着蹊跷。
苏君澈与父亲苏策本就情分淡薄,听闻这番算计,心底不由得郁郁沉闷:“这么说来,父亲难道甘愿任由公孙奇加害于我?”
云昭公主道:“若你真的出事,苏策纵然愤怒也无力回天。”
“为保全苏家全族,平息赵国公的怒火,他最后多半还要为公孙奇遮掩。”
“更何况你常年体弱,病逝在外人看来合情合理,根本无从查证。”
苏君澈缓缓点头,神色淡然:“原来如此。”
她此刻才明白,入京数月,苏策与公孙奇始终避而不见,并非公务繁忙,而是心中有愧,无颜与自己相见。
云昭公主伸手,掌心稳稳覆在苏君澈手背上,语气坚定无比:
“十三,我绝不会任由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苏策、公孙奇,就算是父皇,我也会护你周全。”
苏君澈弯起眉眼,浅笑道:“圣上感念肖将军旧情,待我素来宽厚,不会害我。”
“就算知晓我的女子身份,多半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云昭公主连忙正色提醒:“万万不可抱有这般念头,父皇虽是明君,却有一处逆鳞,最恨他人欺瞒皇权。”
“倘若你的身份败露,责罚还是轻的,重则很有可能将你我二人拆分,另行赐婚,到时候我们再难相守。”
苏君澈目光真挚,认真开口:“你是舍不得我。”
云昭公主本想打趣她不懂婉转,抬眼却看见苏君澈满眼赤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一时之间不知该好笑还是感动,心头暖意翻涌,笑她不解世俗情趣,可更多的,是被这份毫无修饰的真心深深打动。
安静片刻,云昭公主又抛出新的疑问:“你说大病之后遗忘前尘,可刺杀、练兵、攻防战术样样精通,这些本事又是从何而来?”
苏君澈长久沉默,迟迟没有作答。
云昭公主见她不愿提及,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柔声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愿说,不必勉强。”
苏君澈抬眼,语气坚定决绝:“你只需记住,自驸马府苏醒那日起,旧时的肖君澈已经消散。”
“从今往后,世上只有苏君澈、苏十三,过往种种,与我再无瓜葛。”
云昭公主正要开口宽慰,神色骤然一凛,厉声低喝:“谁?”
话音未落,窗边传来一声沉闷撞击,一道黑影顺着窗沿滚落屋内。
云昭公主神色变动的刹那,苏君澈已然纵身跃起,反手抽出背后刺客专用细剑,寒光直刺黑影咽喉。
闯入者抬手格挡,腕间铁护手撞上剑刃,发出刺耳的金石碰撞声。
一剑未果,苏君澈身法急转,第二剑直取对方前胸要害。
黑影瘫坐在地,闪避空间狭小,只能手持匕首狼狈招架。
苏君澈旋身后撤收剑,这一撤,云昭公主手上的长剑刚巧送到,一剑刺中那人右肩。
苏君澈脚跟精准踢震桌案,案上惊雷刀受震动弹起。
她反手握住刀柄,旋刀横斩,凛冽刀锋稳稳抵在了闯入者的咽喉,分毫不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