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没亮,许都东营已经立起三面旗。刘备本部在左。朱灵、路招两部在右。中间故意留着一段空地。
军令昨夜已经写清:刘备督方向、路线和徐州交接;朱灵、路招仍各领本部。纸上几行字,到了真兵面前才知道算不算数。
曹操没有再让军吏讲一遍。“走一次。”
……
刘备先打旗。“朱将军前两屯压东南。”
“路将军中路护车。”
“俺也去本部后队慢半刻。”朱灵、路招各自接令。然后才由他们自己的号声往下落。
三支军同时动起来。张飞骑马绕了一圈,还是没忍住。“既然都听大哥的,为什么不站一块?”
朱灵道:“因为俺也去兵还是俺也去兵。”
“那俺也去大哥督什么?”
朱灵指前面。“等会儿你就知道。”不到三里,真出了问题。一辆空车坏轮,卡在窄沟边。
路招前屯误看方向旗,以为全军要往左压,已经偏出几十步;刘备本部伤车又从另一面上来,眼看两边要撞到一处。张飞离得最近。
“路招那边停!”
有人听见。整屯却没停。“俺也去叫你们停!”
还是没全停。路招策马赶来,只举自己的号旗。“前屯收半步。”
“第二队贴沟。”号声一变,那一屯立刻回收。关羽同时把刘备本部伤车压住。
沟口很快空出来。张飞骑回来,脸色很不好。“俺也去声音不够大?”
朱灵道:“不是声音。”
“真救命,谁都能喊。”
“可一屯兵平日要变向,不能谁喊得响就听谁。”
张飞皱眉。“那大哥的旗呢?”
刘备自己答。“俺也去定你们往哪打。”
“朱将军、路将军决定自己的人怎么过去。”张飞看了看刚才那一屯。似乎终于明白一点。
……
刘备没有再让三军从头重复三轮。他只把刚才的问题换成下一道真实命令。“朱将军,前两屯绕坡南下。”朱灵接令,自己落号。片刻后,两屯整齐转向。
刘备没有喊谁做旗手,也没有问朱灵哪名军侯要不要换。路招那边一辆驮车还堵在沟边。
刘备只下全军方向:“让半边路。”至于谁牵马、谁换车、谁补位,路招自己几句话便办完。午前,三支军回营。
没有合成一营。也没有多一面所谓“总军旗”。
朱灵和路招站在坡下,看刘备本部收伤车。路招低声道:“左将军若真想把咱们并进去,今日正方便。”
朱灵道:“所以俺也去一直看。”
“看见什么?”
“他管路。”
“没管俺也去营里的名字。”
两个人对视一眼。朱灵手按在自己军符上。“这样能打。”
朱灵没有马上回营。
等张飞先走远,他才对刘备道:“左将军,末将来之前其实有句话想问。”
“问。”
“下邳、徐州这些年,愿意认左将军旧旗的人不少。”
“若到了那里俺也去本部有人自己说愿跟你,怎么办?”
刘备看着他。“你的人,先听你。”
“真想换军,也得等任务以后把原营交清。”
“俺也去不会在路上收。”
朱灵沉默片刻。“明公怕的就是这个。”
“俺也去也怕。”
“你怕什么?”
“怕俺也去今天顺手收一个,明日所有人都说不清。”
朱灵第一次真正笑出来。“那俺也去放心一点。”
刘备问:“你真这么怕俺也去收人?”
朱灵道:“不是怕左将军今日开口。”
“是怕徐州到了以后,有旧卒自己往刘字旗下站。”
“到时候俺也去若拦,像俺也去不近人情;俺也去若不拦,回许以后又说不清。”
刘备点头。“所以现在先说清。”
“俺也去不在路上收。”
“真有人要换,打完仗再办。”
朱灵抱拳。“末将记住。”
路招点头。“也能回来。”
……
曹操这才走过来。没有重新问一串“谁能下什么令”。
他只问刘备:“刚才张翼德喊停,路招的人为什么不停?”
“因为不是他的人。”
“你让朱灵往南,为什么能动?”
“因为战场方向归俺也去督。”
“那朱灵营里换不换军侯?”
“俺也去不管。”曹操点头。到这里就够了。
张飞却在后面替所有人总结了一句。“所以大哥能用。”
朱灵看向他。张飞又补:“不能拿。”
这一次没人笑他。
坡下有几个朱灵旧卒听见,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这话俺也去听得懂。”
旁边人问:“哪里懂?”
“打仗听总督,回营还认自己的军侯。”
“这不就行了?”
两个人继续收甲,没有再往上看。刘备反而点头。“对。”
曹操看着刘备。“记住这句。”
“俺也去本来就记得。”
“俺也去说以后。”
刘备看他一眼。“明公今天就是怕俺也去顺手多一支兵?”
曹操没有否认。“俺也去怕的是打完袁术以后,朱灵、路招只剩旗还姓曹。”
刘备转头看坡下两部曹军。“那就让他们自己的旗一直在。”
曹操没有再说。路招也走过来。“左将军。”
“俺也去没有朱将军那么会说。”
“俺也去只问一句。”
“真到徐州,俺也去若为了救本部伤兵,临时停半日,会不会算抗你的令?”
刘备道:“先救。”
“然后报。”
“若因为这半日耽误全军?”
“那俺也去找你算。”
路招点头。“这就够。”
三个人到这里才算真正把关系说成人话,而不是三块军符。就在这时,北面有快骑冲进营门。人满身是泥,怀里压着一卷黎阳急报。
曹操接过。刘备问:“本初?”
“嗯。”
曹操看向北面。
“他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