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出惊雷,皇威浩荡
“装病?隐忍?开山大圆满?!”
太子轩辕昊的嘶吼在地宫中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被愚弄的狂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看着那个从祭坛上缓缓站起,身形虽瘦削却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电,周身散发着令他灵魂都在颤抖的磅礴气势的身影,只觉得过往数月的一切谋划、一切得意、一切自以为是的掌控,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东西!你一直在演戏!一直在骗我!” 他声音尖利,手指颤抖地指着轩辕烈,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面容扭曲。
轩辕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半分病弱与浑浊,只有冰封万里的寒意与焚烧八荒的怒火。他并未理会太子的嘶吼,目光扫过地宫中那些残存的、因他气势爆发而瑟瑟发抖的影堂杀手和魔道修士,扫过那三位虽然依旧挺立、但魔铠光芒明灭不定、气息已然不稳的元婴魔士,最终,重新落回太子脸上。
“一个人?” 轩辕烈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古钟,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将太子的叫嚣轻易压碎,“逆子,你可知,何为皇权?何为天命?”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向上。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地宫,乃至整个皇城西北区域,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无形的风,开始以轩辕烈为中心盘旋。那不是普通的气流,而是肉眼可见的、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磅礴气息!那是弥漫在皇都上空、凝聚了万民信仰、王朝国祚的皇道龙气!是沉淀在宗庙地宫、传承了数百年的轩辕氏先祖英灵庇佑之力!甚至,那尊矗立在侧的“天地烘炉”,其炉身上流转的暗红鎏金光芒,也分出一缕缕精纯古老的地火皇者之息,如同百川归海,向着轩辕烈虚握的掌心疯狂汇聚!
“嗡嗡嗡——”
奇异的嗡鸣声响起,初时细微,随即越来越响,仿佛有万千生灵在祈祷,有金戈铁马在奔腾,有山河社稷在共鸣!轩辕烈掌心的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凝练,逐渐勾勒出一柄长剑的轮廓。
剑长三尺六寸,样式古朴大气,并无太多繁复装饰。剑身呈现一种尊贵的暗金色,其上天然浮现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农耕畜养的图案,随着金光流转,这些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日月轮转,江河奔流,生机盎然。剑格处,隐约有双龙盘旋,拱卫着一枚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奇异宝石,其中仿佛有星河旋转。剑未完全成形,一股堂皇正大、统御八荒、斩妖除魔、澄清玉宇的无上剑意,已然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地宫空间!
“轩…轩辕剑?!” 太子轩辕昊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他终于明白了!为何他几乎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那传说中的镇国神器、皇权象征——轩辕剑!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一柄实质的金属剑器,而是由轩辕皇朝累世气运、人皇权柄、万民愿力凝聚而成的气运之剑!它与国同在,与皇同体!只有真正得到皇朝认可、身负大气运的当代人皇,才能将其召唤、凝聚、掌控!
怪不得父皇一直重病不起却能暗中布局,怪不得某些计划总会莫名受阻,原来这柄剑,一直就在父皇“体内”,与他同在!自己的一切算计,在这柄代表正统与天命的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渺小!
“现在,你知道朕为何能‘苟延残喘’至今了?” 轩辕烈手握已彻底凝实、光芒万丈的轩辕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电,锁定太子及其身边党羽,声音冰冷,“逆子,勾结魔道,戕害君父,祸乱朝纲,戕害忠良,更欲行此弑父篡位、逆天化龙之禽兽勾当!今日,朕便以此轩辕剑,代天行罚,清理门户,诛绝尔等魑魅魍魉!”
话音未落,轩辕烈手腕微转,轩辕剑由下而上,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只是这简单至极的一挥。
“锃——!”
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将地宫中所有光芒都吞噬、然后又千万倍爆发出来的金色剑光,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撕裂了黑暗,割裂了空间,带着煌煌天威、凛然正气、以及斩断一切邪祟的决绝意志,向前横扫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地面上那些邪异的血色阵纹,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暗淡、崩解、湮灭!镶嵌在阵纹中的诡异宝石、骨骼、材料,更是接连炸开,化为齑粉!
“不——!”
“快挡!”
那些环绕在大阵边缘、尚未从人皇气势爆发中回过神来的影堂精锐和魔道修士,只觉眼前金光充塞天地,随即无边的灼热、刺痛、以及一种灵魂层面的碾压感袭来。他们想逃,想挡,却发现自己在这煌煌剑光之下,动作慢如蜗牛,真元运转滞涩如同凝固。
“噗噗噗噗——!”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又像是狂风席卷枯叶。剑光掠过,数十名影堂高手和魔道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一声,便在那蕴含皇道气运与无上正气的剑光中,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纸人,瞬间飞灰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稍远一些、未被剑光正面击中的,也被那恐怖的剑气余波扫中,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狂喷鲜血,筋断骨折,倒飞出去,撞在四周岩壁或烘炉之上,骨裂声令人牙酸,瞬间失去战力,生死不知。
仅仅一剑,地宫核心区域,太子麾下最精锐的中层力量,几乎被清扫一空!只剩下满地狼藉与弥漫的血腥焦糊味。
“魔渊叠嶂!” “九幽护体!” “冥骨盾!”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太子与三位元婴魔士的刹那,那三位身着狰狞魔铠的元婴大圆满魔士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齐声暴吼!他们身上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瞬间在身前交织、叠加,化作一面厚重无比、表面布满狰狞魔首浮雕、燃烧着漆黑魔焰的巨型盾牌!盾牌之后,更是层层叠叠的魔气护罩,将四人身形牢牢护住。
“轰隆隆——!!!”
金色剑光狠狠斩在魔首巨盾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地面本就残破的阵纹彻底掀飞,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碎裂!地宫穹顶碎石如雨落下。
“咔嚓!咔嚓嚓——!”
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魔首巨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并且迅速蔓延。盾后的三位元婴魔士齐齐闷哼,身上魔铠光芒急闪,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直至背脊撞上后方的烘炉炉壁,发出沉闷的巨响,方才勉强止住退势。
“噗——!” 三人几乎同时喷出一口泛着漆黑魔气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们三人联手,配合特制魔器,竟然连人皇随手一剑都接得如此勉强,甚至还受了不轻的内伤!开山大圆满,配合这气运神器轩辕剑,威力竟恐怖如斯!
轩辕昊被三位魔士护在身后,侥幸未被剑光直接击中,但那恐怖的剑气余波和能量冲击,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耳鼻渗血,华丽的暗金祭祀袍被割裂多处,狼狈不堪。他靠在冰冷的烘炉壁上,看着眼前瞬间空荡了大半的地宫,看着那三位嘴角溢血、气息不稳的元婴魔士,再看看前方持剑而立、宛如天神下凡的父皇,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完了…全完了…精心布置的化龙大阵,苦心招揽的魔道高手,暗中掌控的影堂力量…在父皇绝对的实力和气运神器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是天命所归的未来人皇!我还没有化龙!我还没有登临绝顶!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极致的疯狂。他眼珠赤红,猛地扭头,看向烘炉后方某处一直沉默的阴影角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怨毒的尖啸:
“老东西!你给我住手!你看看这是谁?!你再敢动一下,朕立刻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阴影晃动,数名气息阴冷、明显是影堂最高层、一直负责看守“特殊货物”的杀手,押着十几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那些身影的瞬间,刚刚随勤王军冲入地宫不久、正为眼前景象震撼的火玥,如遭雷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大伯!三叔公!五哥——!!!”
那十几人,正是最后一批尚未被彻底榨干利用价值的燧火氏核心族人!他们比火玥之前在祭坛上见到的更加凄惨,几乎每个人都瘦得脱了形,如同骷髅披着人皮,身上布满了各种酷刑留下的伤痕,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琵琶骨被两根漆黑锁链贯穿的老者,尤其引人注目,正是燧火氏现任族长,火烈山!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但胸膛尚有微弱的起伏。
轩辕昊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形一闪,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瞬间出现在火烈山身边,五指成爪,闪烁着幽暗的魔光,死死扣在了火烈山的天灵盖上!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鲜血立刻顺着火烈山布满皱纹的额头流下。
“轩辕烈!” 太子面目狰狞,对着人皇嘶吼,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你看清楚了!这是燧火氏的族长!还有这些,都是燧火氏最后的血脉!他们的命,现在在朕手里!你敢再动一下,朕立刻捏碎他的脑袋,抽了他的魂魄,让他永堕魔火,不得超生!还有其他人,朕一个个杀给你看!让这些忠心耿耿为你轩辕氏开采地火、锻造神兵的燧火遗族,全都因你而死!朕看你这人皇,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面对列祖列宗!”
他此刻已是穷途末路,行事全无章法,只想用这最后的人性筹码,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哪怕是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场面,瞬间陷入了僵持。
二、勤王军至,合围地宫
就在地宫内陷入短暂而危险的僵持之际,地宫上层,乃至整个宗庙区域外围,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爆炸声、兵刃激烈碰撞的铿锵声!而且,这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汹涌的海浪,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地宫底层席卷而来!
显然,太子布置在宗庙外围及地宫上层的防线,正在被迅速突破!
“逆子!你的死期到了!” 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吼,伴随着狂暴的刀罡,率先冲破了地宫底层入口的阻碍!天行云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刃“破军”,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身后跟随着天家最精锐的“天罡卫”、“地煞卫”以及数位金丹客卿。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太子挟持、奄奄一息的火烈山等人,更是看到了扣在火烈山头顶、那只属于太子的、闪烁着魔光的手,顿时目眦欲裂,须发戟张。
紧接着,康王轩辕明、萧之祁、苏映雪、林焕及其数位旧部,也率领着王府死士和部分江湖好手杀入。康王面色沉凝,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当看到持剑而立、气势滔天的父皇,以及那柄光芒万丈的轩辕剑时,眼中爆发出惊喜与激动,随即又被眼前太子挟持人质的险恶局面所取代,眉头紧锁。
几乎同时,另一侧通道,老皇叔轩辕徒,在三位气息渊深如海、身着灰布麻衣的开山期老仆拱卫下,也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地宫。轩辕徒的目光先是落在轩辕烈身上,看到这位侄儿安然无恙且展露出如此修为,眼中掠过一丝欣慰,随即看向状若疯魔的太子,痛心、失望、愤怒等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昊儿…你…你真要一错再错,至死方休吗?”
林焕的旧部,那几位金丹散修,与萧之祁、苏映雪站在一起,警惕地注视着那三位受伤但依然危险的元婴魔士,以及被太子挟持的人质。火玥早已哭成了泪人,想要冲过去,却被苏映雪死死拉住。
勤王力量的到来,瞬间改变了地宫内的力量对比。人皇一方,不仅有人皇这尊开山大圆满的擎天巨柱,更有天行云、轩辕徒(及三大开山期老仆)、林焕旧部、康王所属等多位金丹期以上高手,以及众多精锐。而太子一方,只剩下三位受伤的元婴魔士,少数残存的影堂核心,以及…手中那几十名奄奄一息的燧火氏族人作为人质。
内外交困,真正的绝境!
“哈哈哈哈!” 太子轩辕昊环视四周,看着将他团团围住的众人,看着父皇那冰冷的目光,看着皇叔祖痛心的眼神,看着天行云等人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突然放声狂笑起来,笑声癫狂而绝望。
“好!好!都来了!都来齐了!” 他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肌肉扭曲,扣着火烈山天灵盖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鲜血汩汩流出,火烈山闷哼一声,眉头痛苦地蹙起,却仍未睁眼。
“来啊!动手啊!” 太子对着人皇,对着所有勤王军嘶吼,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杀了我!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手快!看看是这老家伙的脑袋先碎,还是我先死!大不了,朕拉着这些燧火氏的废物,还有这地宫,还有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有这么多人,特别是你,朕的好父皇,给朕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哈哈哈哈哈!”
他已经彻底疯了,理智全无,只想拖着所有人一起毁灭。
三、魔君降临,再起波澜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仿佛凝固的时刻,地宫上空,那被之前人皇剑气、能量冲击以及“天地烘炉”自身力量搅动得极不稳定的空间,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并非简单的涟漪,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扯、揉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道巨大的、边缘不断翻滚着粘稠如墨、仿佛有生命般蠕动黑气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烘炉正上方撕裂开来!
“嗡——!”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幽最深处的寒潮,又如同吞没一切光明的永夜,从那裂缝中轰然降临!这股威压之强,远超之前三位元婴魔士的总和,甚至隐隐凌驾于手持轩辕剑的人皇之上!充满了纯粹的黑暗、死寂、冰冷、以及一种吞噬万物、终结一切的终极恶意!
地宫中的所有人,包括人皇轩辕烈,都在这一刹那感到呼吸一滞,体内真元运转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灵魂深处,更是传来本能的战栗与恐惧。
裂缝中,四道身影,缓缓踏出。
为首者,全身笼罩在一件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黑斗篷之中,不见面目,不见形体,只有两团幽幽燃烧的、如同深渊之眼的猩红光芒,在兜帽下的阴影中明灭不定。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成为了一切黑暗的中心,周遭的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正是魔君——冥渊!
在冥渊的右手掌心之上,静静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黑色火焰。这火焰没有散发出丝毫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火焰的核心,并非纯粹的黑暗,隐约可见一张不断扭曲变幻、充斥着无尽痛苦、怨毒、疯狂与毁灭欲望的面孔,在无声地尖啸、挣扎,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欲崩解的古老邪恶气息——上古魔主的一缕残魄!
冥渊身后,默然侍立着三道身影。他们身着样式古朴、布满破损与古老血迹的暗紫色魔铠,面容笼罩在狰狞的兽面头盔之下,只露出猩红冰冷的眼眸。他们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气势,但站在那里,就仿佛三座连通九幽的魔山,渊渟岳峙,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三位开山期的魔道大能!而且观其气息凝练程度,其中一位,恐怕已至开山后期!
这四道身影的出现,瞬间将地宫中刚刚因勤王军到来而稍显缓和的气氛,再次推向了更加绝望的深渊!
冥渊甚至没有看状若疯癫的太子一眼,他那两团猩红的目光(或者说注意力),完全落在了人皇轩辕烈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中那柄光芒万丈的轩辕剑,以及他身后那尊“天地烘炉”上。沙哑、低沉、仿佛无数亡魂在耳边呓语的声音,在地宫中每一个人的心底直接响起:
“轩辕剑…人皇气运…天地烘炉…不错的祭品。轩辕烈,你的隐忍与谋划,倒是让本座都有些意外了。看来,本座那不成器的合作者(指太子),果然只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冰冷。
“不过,到此为止了。” 冥渊缓缓抬起托着那团黑色火焰的右手,那火焰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其中的魔主面孔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疯狂的邪恶意念,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与轩辕剑散发的皇道正气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将你的气运,你的魂魄,你的江山,你这柄剑,还有这尊炉子…” 冥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终结般的漠然,“都献祭给伟大的魔主吧。这化龙大阵,这满地的血气与怨魂,正好可以作为迎接魔主这一缕本源残魄重临世间的…盛大祭坛。”
太子的狂笑僵在脸上,随即化为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嘶声喊道:“魔君大人!您来得正好!快!快助朕杀了这老东西,杀了这些叛逆!朕愿将整个江山,一半生灵,都献祭给魔主!”
冥渊依旧没有理会他,仿佛太子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即将到来的“收割”上。
勤王军众人,包括天行云、轩辕徒、林焕等人,此刻心都沉到了谷底。三位开山期魔修!一位深不可测、手持魔主残魄的魔君!这样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难道今日,真要全部葬送于此?
四、隐龙现世,人皇的底牌
就在冥渊降临带来的绝望如同最沉重的山峦,压在每个人心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铅块之时——
一直沉默注视冥渊的人皇轩辕烈,脸上却没有露出众人预想中的凝重或恐惧。相反,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冷冽如万载玄冰的弧度。
“冥渊,” 轩辕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喧嚣嘈杂的奇异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以为,蛰伏数百年,勾结逆子,暗中渗透,掌控了影堂,招揽了些许魔道宵小,再凭着一缕不知从哪里挖出来的、早已陨落万古的魔主残魂,就能撼动朕的江山?就能在朕的皇宫,朕的宗庙,朕的列祖列宗面前,为所欲为?”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冥渊和他身后的三大开山魔修,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睥睨:
“你,太天真了。”
冥渊兜帽下的猩红光芒微微一闪,似乎有些意外于轩辕烈此刻的镇定。但未等他有所反应,轩辕烈已不再看他,而是微微侧首,对着空无一物的身后虚空,淡然说了一句:
“出来吧。让这些域外魔物,见识见识,何为轩辕正统,何为人皇底蕴。”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宫四周,那原本坚固无比的岩石墙壁,那翻滚着能量乱流的空气,甚至那一片片被之前的战斗撕裂出的空间裂隙边缘…都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虚空的巨响。八道身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仿佛从水波涟漪的中心,从岁月的夹缝中,从皇朝气运的最深处,一步迈出,出现在了轩辕烈的身后及身体两侧。
他们皆身着样式古朴简洁、没有任何标识的淡金色龙纹斗篷,斗篷的兜帽低垂,阴影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兜帽下深邃的黑暗。他们身形并不特别高大,甚至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光影之中。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气势,也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就仿佛他们本身就是这地宫的一部分,是这片空间自然存在的“背景”。
然而,当他们的身影彻底凝实的刹那——
“轰——!!!”
整个地宫,不,是整个宗庙区域,乃至小半个皇城西北的天空,都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星空、沉重如大地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苏醒,轰然降临!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如同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全场,将冥渊降临带来的那森寒魔威,轻而易举地抵住、排开,甚至隐隐有反压回去的趋势!
站在最前方的两位隐龙卫,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就是这微不可察的一动,两股更加深邃、更加玄奥、仿佛超脱了这片天地束缚的恐怖气息,如同惊鸿一瞥,从他们身上泄露出一丝。
仅仅是一丝。
“噗!” 冥渊身后,那三位开山期魔修中,修为最弱的那位开山初期,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竟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半步,魔铠下的猩红眼眸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骇!另外两位开山中期、后期的魔修,也是身躯猛然一震,魔铠光芒急闪,周身魔气不由自主地剧烈翻滚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刺激,看向那两道身影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而在场的所有金丹期及以上修为者,无论是勤王军一方,还是太子残党,都在那两丝气息泄露的瞬间,感到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真元运转几乎停滞,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渺小与恐惧,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
虚妄期!
而且是两位!
这个认知,如同最狂暴的雷霆,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开山期,已是修行界传说中的存在,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而虚妄期…那已经是触摸到法则边缘,开始超脱凡俗,迈向更高生命形态的传说之境!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的只言片语中,被认为是此方世界可能存在的、修行之路的某个理论终点!人皇手中,竟然掌握着两位虚妄期的护卫?!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还没完。另外六位隐龙卫,虽然气息不如前方两位那般深不可测、超然物外,但同样令人心悸。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六座镇压地水火风的无上山岳,气息沉凝厚重,修为最低的,也在开山中期,更有两位达到了开山后期,甚至其中一位,气息晦涩缥缈,已然半步踏入了那玄之又玄的虚妄门槛!
八人!两位虚妄!六位开山中期至半步虚妄!
这就是人皇轩辕烈真正的、从未示于人前的终极底牌,是轩辕皇朝传承千年、历经无数风雨而屹立不倒的最后保障,是只效忠于每一代真正人皇的终极力量——隐龙卫!
全场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只有“天地烘炉”炉火微微吞吐的声响,以及那团黑色火焰中魔主残魄无声的尖啸,还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太子轩辕昊张大了嘴,脸上的狂喜早已僵化,变成了极致的茫然与荒谬。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精心策划了一切,却不知自己始终在真正的巨兽掌中跳舞。冥渊兜帽下的猩红光芒剧烈地闪烁、收缩,显露出他内心的剧烈震动。他身后的三大开山魔修,更是如临大敌,气机紧绷到了极致,死死锁定着那八道淡金色的身影。
勤王军众人,从天行云、轩辕徒,到康王、萧之祁、苏映雪,再到林焕及其旧部,全都震撼得无以复加,随即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有这样的力量在,何愁魔君不灭,逆贼不诛?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人皇将下令隐龙卫横扫一切,彻底终结这场闹剧之时——
站在最前方,手持轩辕剑,与冥渊遥遥相对的人皇轩辕烈,却缓缓抬起了左手,对着身后那八道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做了一个简单、清晰、却充满无上威严与不容置疑意味的手势。
他微微侧头,目光并未完全离开冥渊,声音平静地响起,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地宫中,清晰无比:
“退下。”
两个字,平淡无波。
八位隐龙卫的身形,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为首那位虚妄期的隐龙卫,微微抬起了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仿佛有两道目光投向了人皇的背影,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询问之意。
轩辕烈没有回头,只是握着轩辕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斩钉截铁的决绝,以及一种独属于帝皇的、背负江山的沉重与傲岸:
“冥渊,还有他手里那点上古遗留的、不人不鬼的玩意儿…”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如炽阳,牢牢锁定前方那团翻滚的魔气与黑色火焰,轩辕剑上金光大盛,与他的气势彻底融为一体,仿佛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出鞘的、欲要斩破苍穹的利剑!
“交给朕。”
(第二卷第十七章 轩辕剑出,八方云动 完)
下章预告:人皇独对魔君!轩辕剑煌煌天威,正面硬撼上古魔主残魄!两位虚妄、六位开山隐龙卫,将对上三大开山魔修与太子残党!地宫之下,最终决战彻底爆发!火炽的真实立场,将在最混乱的时刻揭晓!萧之祁、苏映雪、火玥,又能否在绝境中救出燧火氏族人?鹿死谁手,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