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江亦辰是被厨房传来的香气唤醒的。贺春兰已经在准备早饭,油锅里滋滋作响,葱花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他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走进厨房,看到母亲正往盘子里夹金黄的煎饺。
“醒了?”贺春兰回头看他一眼,“今天周日,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江亦辰接过盘子,“爸呢?”
“早去摊上了,今天周末,人多,就先过去忙活了。”贺春兰擦了擦手,“我等会儿也得过去,你今天有安排没?”
江亦辰想了想:“下午可能出去一趟,上午在家写作业。”
“行。”贺春兰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来,“中午我和你爸自己张罗午饭,你在家自己买点吃的,别凑合。”
江亦辰没有推辞,接过来揣进口袋。
吃过早饭,贺春兰匆匆出门。
江亦辰收拾完碗筷,回到房间,摊开课本开始写作业。
作业对他来说很简单,窗外的光线一点点移动,从书桌这头挪到那头,等他再抬头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合上作业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张诚那边昨晚哀嚎完就没了动静,估计是被收拾得够呛。苏婉清也没再发消息,那句“嗯”之后就像一颗石子沉入湖底,再无涟漪。
江亦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主动发消息。有些事,急不得。
下午两点,他出门去了趟书店。挑了两本杂书,闲来无事可以看着解解闷
从书店出来,阳光正好,风也温和。
天气正好。
没有立刻回家,沿着街边慢慢走,脑子里边两世记忆不断轮转,一边不自觉地,又想起了那个安静温柔的身影。
昨天傍晚在水果摊前,她站在风里,耳根泛红的样子,像一根细细的小羽毛,轻轻在他心上扫了一下。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江亦辰脚步顿了顿。
前世婚后苏婉清偶尔会和小女生一样买点奶茶,偏爱清淡的口味,不喜欢太甜。而且最后大部分都进了他胃里,所以微微有点福气……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进去。
“一杯奶茶,三分糖,去冰。”
付完钱,他打开奶茶喝了口。
嗯……廉价的口感,一点都不好喝。
走到拐角垃圾桶顺手的事。
哎,可惜11年的奈雪还没开到江市。
时间一晃来到周一。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江亦辰躺在床上没有起身,闭着眼,嘴角却已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是因为那笔钱很可能会有消息;二是因为,今天又能和苏婉清见面了。
起身洗漱。厨房里依旧是妈妈早起温好的粥,香气淡淡飘在空气里。江亦辰简单吃了几口,背上书包出门,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清爽。
刚走出小区没多远,就听见一声嘶哑的喊声。
“亦辰~救命啊~”
“等等我”
张诚一脸生无可恋,走路姿势格外怪异,双腿微微夹着,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活像刚受过什么酷刑。
江亦辰上下扫了他一眼,强忍住笑:“还疼?”
“疼!怎么不疼!”张诚快哭了,伸手揉着自己的屁股,“我爹那是真下狠手啊,这两晚我都趴着睡的。”
“直到现在都还肿得比馒头还高,我等下坐都不敢坐,一沾凳子就跟针扎一样。”
他越说越委屈:“这也就算了,我那么多软妹币啊,全被我爸我妈一锅端,一分没给我留。我现在比脸还干净,早饭钱都是我磨了半天我妈才给的。”
“你是不知道,我昨晚躺在床上,心疼得睡不着,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摆摊赚来的血汗钱啊……”
江亦辰听着张诚的哀嚎,忍不住大笑。
“行了,别嚎了。”他拍拍张诚的肩,“钱没了还能再赚呢,跟着我少不了你的。”
张诚幽怨地看他一眼:“你这人有没有良心?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
“我没笑。”江亦辰迅速敛了敛神色,但眼角眉梢还是带着点笑意,“走吧,再不走迟到了。”
张诚捂着屁股,艰难地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又龇牙咧嘴地停下:“不行不行,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江亦辰放慢脚步,无奈地看着他:“至于吗?堂堂男儿……”
“至于!”张诚瞪眼打断,“你试试挨一顿七匹狼,看你明天能不能飞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学校走,张诚走三步揉一下屁股,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江亦辰干脆跟他拉开一点距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哎你等等我啊!”张诚在后面喊,“你躲什么躲?”
“我怕别人以为我跟你是一伙的。”
“咱俩本来就是一伙的!”
“那是以前。”江亦辰头也不回,“从现在开始,我只跟走路正常的人做朋友。”
张诚气结,想追上去又追不动,只能在后面咬牙切齿地骂:“江亦辰你等着!等我好了,我非得……”
话还没说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疼得他嗷的一声。
江亦辰终于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叹了口气,走回去扶住他:“行了,扶着你走,行了吧?”
张诚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是你对我好。”
“别说话,再说我们就是陌生人。”
两人就这么搀扶着走到校门口。门卫大爷看见张诚那别扭的走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伙子,腿怎么了?”
张诚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大爷,就是……昨天晚上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成这样?”大爷狐疑地打量他。
“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张诚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大爷点点头,叮嘱道:“以后小心点。”
进了校园,张诚长舒一口气:“还好我机智。”
江亦辰瞥他一眼:“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这叫随机应变。”张诚得意了一秒,然后又苦下脸,“不过我现在最愁的是怎么进教室。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怎么走进去?”
“正常走进去。”
“正常不了啊!”张诚急道,“你是不知道,我刚才试过了,只要我正常走,每一步都疼。”
“那你就慢慢走。”
“慢慢走也疼。”
江亦辰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拽着他往教学楼走:“别磨叽了,再磨叽真迟到了。”
张诚被拖着走,嘴里还在念叨:“你慢点慢点……哎哟……我跟你讲,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来到重点二班教室门口,张诚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
“进去吧,我先回我班了。”江亦辰在后面催。
“你让我做一下心理建设。”
“做什么心理建设?进去坐下就完事了。”
“坐下就完事?”张诚回头,表情悲壮,“那是坐下,不是坐下就完事。我这一坐下去,等于把屁股往刀山上搁。”
江亦辰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站着上课?”
张诚想了想,一脸生无可恋:“站着也疼。”
最后他还是进去了,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姿势。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张诚的脸红得像猴屁股,干笑两声:“早啊,都来得挺早啊。”
没人接话,都在憋笑,怕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