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天灵大陆之外的无尽虚空中，那些终末空间的顶尖玩家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刚刚那是什么？有人突破传奇？”
“不对！那恐怖的气息都从世界之膜渗出来，冲到虚空里来了。
什么传奇突破能有这种动静？当年我看别人突破半神都没让宇宙本源多看一眼！”
“天灵大陆不过是新晋中千世界，之前连传奇都只有一个吧？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存在？”
“何止是吓人，我刚才只觉得灵魂都在抖。即便让我以全盛姿态杀进这世界，对上了那道气息，我也不一定能活。”
“我们真的拿得下那个许夜吗？接悬赏时也没人说过，这地方会冒出这种怪物啊。”
“我就说终末空间挂出的悬赏有猫腻，他娘的，这趟浑水，越看越深。”
一时间，不少原本跃跃欲试的传奇强者，都默默往后退了些。
他们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老牌传奇。
有人连半神门槛都摸到过。
可刚才那股从世界之膜中渗出的压迫感，依旧让他们浑身冰凉。
像牛羊感知到天敌一般，是来源于规则层次的碾压。
那尊站在黑色巨舰上方的半神，海渊神主，此刻脸色变了又变。
他穿着黑色大氅，半边脸被鬼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只阴冷如墨的眼睛。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深海底部的暗流。
“好一个许夜，好一个天灵大陆，一个新晋的中千世界，竟能养出这等人物。”
“刚才那股气息，不是法宝，也不是什么大阵，更像是一种我等体系根本无法企及的规则压制。”
“即便是我，也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他说“威胁”二字时，身后那些站得极稳的传奇亲卫们，脸色都变了。
他们最清楚，眼前这位大人已经很多年没说过这种话了。
“哼，这悬赏，与我没什么关系了。”海渊半神一甩大氅，冷冷道。
“让他们去争，我们走。”
话音落下，整艘黑色巨型战舰缓缓转向，带着一种森然的沉默，朝虚空深处驶去。
就像一头嗅到更大风暴即将来临的深海巨兽，提前抽身离场。
而那名头发灰白的丘墓半神，仍旧凌空坐在一根枯木般的老杖上，半阖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他没有走，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偶尔有精光一闪。
仿佛在权衡，又像在等待。
没人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最远处，那团灰雾缓缓收缩。
灰雾中心，露出真桓半神金元载模糊的身影。
他整个人像被无数因果乱线缠绕，两只金色眸子在雾中亮得惊人。
片刻后，他缓缓闭上眼，似在推演什么。
但没多久，那双眼便再次睁开，金色变得更加冷厉。
“越来越不可测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灰雾中。
“命运之雾越来越浓，因果之线也越来越乱。我这一生，从未见过如此驳杂的天机。”
“但正因如此，这里才可能是我唯一踏入神明的契机。”
“我能感觉到，它就在这方世界之中。”
他缓缓站直身体，灰雾如活物般向两侧扩张。
“许夜……你究竟掌控着什么？竟敢挡我成神之路？”
“若真被你拦住了，那我也只能不择手段。”
“你以为一直躲在里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可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气音。
接着，整片灰雾一阵翻涌，又猛地向内部一缩。
再看向原处时，真桓半神早已不见踪影，不知去了何处。
……
此时，楚夜洞天内。
许夜盘坐于核心区，周身紫金色光芒若隐若现。
他没有急着回到虚拟宇宙，而是安静地体悟着突破后的变化。
传奇境与之前的境界截然不同。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终于触碰到了“规则化”的门槛。
而且因为底蕴太过浑厚，其他人的传奇刚刚才入道，许夜现在就已经等于是把半只脚踩了过去。
所谓规则化，说穿了，就是将自身的一切，逐渐用所领悟的规则去替代。
它并非简单的“使用”规则，而是“成为”规则。
在这个过程中，修行者需要由内至外，将肉身、灵魂、真灵，一点一点从血肉之躯，转变成规则之体。
通俗点说，就是把一个人，重新改造成一条活着的规则。
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一步。
因为在规则化的过程里，修炼者会不断贴近大道本质。
可大道无情，法则无念，实力强大的同时，修炼者自身的情绪、欲望、记忆，都会被规则一遍遍冲刷。
一旦承受不住，自我的意识便会慢慢消融。
到了最后，人还在，却已不认得自己。
他不是死了，而是被规则同化了。
这种结果，比死还可怕。
所以，传奇境中，最重要的不是一味推进规则化，而是寻找“锚点”。
所谓锚点，就是让自己不迷失的定位。
它可能是一段记忆，一份执念，甚至是对某个人的情感。
这东西每个传奇到了后期都要有。
因为一旦规则化达到50%，且完成锚定，便可跨入半神。
而半神之所以叫半神，除了力量质变，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已经具备了某种程度上的不灭特性。
“半神陨落，只要锚点还在，便能重新凝聚真我，再现人世。”
许夜品着这些突破时从宇宙本源中自然获得的信息，眼神慢慢变得幽深起来。
“所以，半神才会那么难被彻底杀死。
也正因如此，半神与半神之间、甚至半神之上的存在，都很少真正不死不休。”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道理。
“因为若你不知敌人锚点所在，便永远无法将其彻底灭除。
你杀他一次，他千百年后还能回来。
只要时间足够，仇恨就能重新生长。
因此越到高层，越少极端的冲突。
不是因为他们变善良了，而是因为真正打起来太麻烦。”
而进入半神之后，修行者还需要继续两条路并行。
第一，继续规则化，直至身体、灵魂、真灵全部化作规则。
第二，开始占领规则大道。
“规则是天地间的公器，一条规则大道，能承载的神明数量是有限的。
尤其是九大基础规则，金木水火土风雷暗光，每一条只允许九位神明占据。
位置满了，后来者便再没有机会。
想成神，要么等某位神明陨落，空出位置来。
要么就走出自己的新道，以新道封神。”
许夜轻声道：“但问题是，神明不朽，基本是铁律。”
神明一旦占据大道的一部分，那部分大道就会显化为神国。
神国不灭，神明不死。
即便神明陨落，也可在神国中复苏。
想要彻底杀掉一位神明，就必须打破对方神国。
可神国与大道相连，寻常存在休想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