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梦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左手死死捂住腰上的伤口。
指缝间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来,带着点甜腥的温度。
他抬头,看向卫辞鸢,眼神里满是阴鸷。
卫辞鸢站在原地,手中长刀垂在身侧,刀刃上沾着鲜红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落,“啪嗒、啪嗒” 砸在青石上。
她低头,看着刀刃上的血珠。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朱砂酒的辛辣,直直钻进鼻腔里。
瞬间,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嗡 ——”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跳动起来,“咚咚、咚咚”,连耳膜都跟着震。
熟悉的躁动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带着点麻酥酥的痒,又带着点细细密密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又像是沉睡的野兽被血腥味唤醒,在身体里嘶吼、冲撞。
筋脉微微发胀,一阵阵抽痛,从手腕蔓延到心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不受控制地漫上来,不是她想兴奋,是身体的本能,是刻在骨血里的嗜血天性,在闻到新鲜血液的瞬间,彻底苏醒了。
卫辞鸢站在祭台中央,握着长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指节泛白,指腹贴着冰冷的刀身,却像是能感受到刀刃上血液的温度,烫得惊人。
她缓缓抬起眼。
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暗红的光,像转瞬即逝的火星,再定睛看去,那点暗红却并未散去,反而一点点晕染开,将原本清明的黑眸,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像是燃着两簇小小的血火,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她看着不远处捂着伤口的乌梦,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那笑不再是漫不经心的戏谑,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挑衅。
那笑容里,带着点野性的、嗜血的渴望,像是饿了许久的猛兽,终于看见了垂涎已久的猎物。
眼神亮得惊人,又冷得刺骨,牢牢锁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撕碎,连骨头都嚼碎。
乌梦被她看得心里一突。
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眼神…… 根本不像是寻常中原女子的眼神,倒像是…… 比他还像南疆出来的邪修,带着股原始的、嗜血的凶性。
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捂着腰上伤口的手,力道又紧了紧。
伤口还在汩汩冒血,疼得厉害,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那双染了血色的眼睛吸引住了,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恐惧,像是小动物遇到了天生的天敌,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怎么会这样?
乌梦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荒谬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刚想开口说句场面话,扳回一城。
可卫辞鸢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站在原地,又静静看了他两秒,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像是猎人终于玩够了猫鼠游戏,准备动手收割猎物了。
下一秒,她脚下猛地一动。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游走闪避,不再是试探性的周旋,身形快得像一道离弦的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着乌梦扑过去。
手中长刀斜拖在身后,刀刃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身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破空声。
这一次,是她主动攻击。
祭台之下,星魅站在雷的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夜风吹得她鬓边碎发乱飞,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点点往下沉,她轻轻碰了碰旁边雷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雷。”
“你有没有觉得…… 殿下不对劲?”
雷自始至终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卫辞鸢身上,从来没移开过半分。
他当然察觉到了,殿下的那股气息不对了,原本清冷淡然的气场里,渐渐渗出来一股野性的、嗜血的凶性,连出招的路数都跟着变了。
之前还是游刃有余的周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耍,留着三分余地;此刻却是招招狠厉,刀刀不离要害,带着股要把人连骨头都撕碎的劲头,连身法里都多了几分近乎野兽般的矫捷与凶戾。
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淬了寒的生铁,只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沉得发闷
“嗯。”
“盯着点。”
他没多说,只撂下三个字,指尖却已经扣上了袖中的透骨钉,指节微微泛白,殿下体内的毒,怕是被这满院的血腥味彻底引动了。
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祭台之上,刀光霍霍,卫辞鸢的攻势越来越猛。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丹田处原本虚浮的内力,正在不受控制地翻涌,像是被血腥味唤醒的困兽,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撞,灌注到手中的长刀上。
原本因为内力不足而略显飘忽的刀势,此刻越来越沉,越来越快,刀刃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破空声,连刀身都微微震颤起来。
招招刁钻,式式狠辣。
不再是游走闪避、寻隙而击的打法,反倒像是正面硬撼的猛虎,压得人喘不过气。
乌梦越打越心惊。
她像是有耗不尽的力气,招式越来越凶,刀刀贴着他的要害走,好几次都差一点就划破他的喉咙。
那眼神也不对。
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嗜血的兴奋,像是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咬住了猎物的喉咙,只等着最后一击,将猎物撕成碎片。
“疯子……”
乌梦咬着牙,暗骂一句,手上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腰上本就有伤,此刻全力应对,伤口被扯得生疼,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滴,砸在青石上,和朱砂酒混在一起,晕开更深的暗红。
卫辞鸢眼睛一亮,她手腕一翻,长刀挽出个刁钻的弧度,避开他格挡的剑锋,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银芒。
乌梦悚然一惊,拼尽全力往侧方拧身。
“嗤 ——”
刀刃没刺中心脏,却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肩,深可见骨。
“唔!”
乌梦闷哼一声,巨大的力道带着他往后踉跄了两步,重重撞在祭台边缘的石栏上,鲜血瞬间崩出来,顺着刀刃往外涌,喷溅开来。
有几点温热的血珠,直直溅在了卫辞鸢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