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卫府的大门开了,萧灵玥带着一众世家公子小姐,拦在了门口,笑着喊着要皇叔出对子、作诗,才能进门迎亲。
萧景然看着萧烬严平日里杀伐果决,此刻却耐着性子,一句句对诗,一道道解对子,眉眼间全是温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随即又换上了温和的笑意,跟着身边的人一起起哄,笑着道
“皇叔,这对子可难不住您,可这拦门酒,您总得喝了吧?不然我们可不能放您进去接新娘子!”
他说着,递上了一碗拦门酒,态度恭谨,笑容温和,和其他恭贺的皇子宗亲,没有半分区别。
萧烬严接过酒碗,抬眸看了他一眼,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拦门的众人一阵欢呼,闹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放了行,让萧烬严进了卫府,往内院汀兰院而去。
萧景然站在人群里,看着萧烬严大步流星往里走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不变,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
萧烬严,你别得意,今日你大婚,我不扰你的兴致,可这朝堂,这天下,终究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汀兰院里,听到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屋里的嬷嬷们立刻给卫辞鸢盖上了红盖头,扶着她站了起来。
红盖头遮住了视线,眼前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红,耳边是喜庆的唢呐声、锣鼓声,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卫辞鸢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里都沁出了薄汗。
直到房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面前,带着温热的气息。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酒气,萦绕在鼻尖,萧烬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温柔,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阿鸢,我来接你回家了。”
卫辞鸢隔着红盖头,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所有的紧张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定。
她轻轻 “嗯” 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外走。
萧烬严牵着她,走得极慢,极稳,生怕她踩着裙摆摔了,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身后的萧灵玥和一众丫鬟嬷嬷们,都忍不住偷偷地笑。
出了卫府大门,萧烬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了迎亲的喜轿,轿帘落下的那一刻,他俯身,在轿边低声道
“阿鸢,别怕,很快就到王府了。”
喜轿缓缓启程,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地朝着摄政王府而去。沿途的百姓欢呼着,往轿子里撒着花瓣和喜糖,声声 “新婚大喜” 顺着风飘进轿子里,卫辞鸢坐在轿中,指尖轻轻抚着嫁衣上的龙凤纹样,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喜轿稳稳地停在了摄政王府门前。
萧烬严亲自上前,掀开了轿帘,伸手将她扶了下来,红绸的一端握在她手里,另一端握在萧烬严手里,两人并肩,踩着红毯,一步步走进了王府大门,走进了正厅。
府里早已布置妥当,大红的喜字贴满了每一处角落,案上摆着天地牌位,皇后亲自坐在高堂的位置上,皇帝身子不适,派了身边的大太监代为主持,满厅的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都笑着看着厅中的一对新人,满眼的恭贺。
司仪高声唱喏,声音洪亮,响彻了整个王府:
“吉时到 —— 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
萧烬严牵着卫辞鸢的手,两人并肩,缓缓躬身,拜向天地。
“二拜高堂 ——”
两人转身,对着上首的皇后,再次躬身行礼,皇后看着两人,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欣慰,连连说着 “好,好”,眼眶都红了。
“夫妻对拜 ——”
卫辞鸢转过身,与萧烬严相对而立。
隔着朦胧的红盖头,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将她融化。两人缓缓躬身,额头相抵的瞬间,卫辞鸢听到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阿鸢,余生请多指教。”
卫辞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礼成。
满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恭贺声,“王爷大喜!王妃大喜!” 的喊声此起彼伏,锣鼓声、唢呐声再次响起,喜庆的气息,掀翻了整个王府的屋顶。
萧景然站在人群里,跟着众人一起躬身行礼,笑着恭贺:“侄儿恭贺皇叔、皇婶新婚大喜,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他的语气真诚,笑容谦和,做得滴水不漏,连皇后都笑着点了点头,夸了一句景然懂事。
没有人知道,这位看似温和无害的三皇子,心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也没有人想到,这场所有人都以为会生出变故的大婚,竟然会进行得如此顺利,波澜不惊,连一点意外都没有发生。
入夜,婚宴依旧在王府前院热热闹闹地进行着。
百官轮番上前敬酒,萧烬严来者不拒,却也分寸拿捏得极好,半点醉意都没有,只是应付完一众官员,就找了个由头,把后续的应酬交给了身边的人,自己快步往后院的新房走去。
新房里,红烛高燃,满室喜庆。
卫辞鸢已经被阿禾和萧灵玥扶着坐在了床沿,头上的凤冠也摘了下来,只松松挽着发髻,插着一支赤金的双喜簪子。看到萧烬严推门进来,萧灵玥立刻拉着阿禾,对着两人挤了挤眼睛,笑着跑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屋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红烛跳动,映着两人的身影,气氛暧昧又温柔。
萧烬严缓步走到她面前,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笑道
“等久了吧?”
“还好。” 卫辞鸢抬眸看他,眼底盛着红烛的火光,亮得惊人
“我还以为,今天会出什么事。”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着萧景然在大婚当日动手,甚至和萧烬严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却没想到,从早到晚,萧景然都表现得无懈可击,全程恭贺,半点异样都没有,让她都有些意外。
萧烬严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避开了她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没那么笨,明知道我布好了局等着他,还往里面跳,那不是有勇有谋,是自寻死路,他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更何况,”
萧烬严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就是寒鸦,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刚恢复心智的深闺女子,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他没必要为了你,在今日赌上自己的所有。”
卫辞鸢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他,高抬贵手,没扰了我们的大婚?”
“他扰不了。”
萧烬严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凤眸里满是认真
“今日是我娶你的日子,别说他只是按兵不动,就算他真的敢动手,我也能让他有来无回,绝不让任何人,扰了我们的佳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