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警惕。
她缓缓转过身,只见峡谷的出入口,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衣人,个个身着劲装,蒙面遮脸,手里握着出鞘的钢刀,腰间挎着弓弩,箭尖齐刷刷地对准了她,足足有三十余人。
这些人气息沉稳,眼神狠戾,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绝非寻常的马贼或者守军。尤其是领头的那个男人,身形挺拔,站在最前面,周身的气息内敛,却藏着不输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
卫辞鸢靠在崖壁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锦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扣住了三枚银针,鸦青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桀骜的眸子,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我当是谁,原来是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怎么?盯着我很久了?连我来这黑石山取东西,都能算得这么准,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领头的男人上前一步,对着卫辞鸢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寒鸦大人,久仰大名,我等在此等候大人多时,并无恶意,只是我家主上,想跟您谈个合作,不知您可愿?”
“合作?”
卫辞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沙哑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从不跟人合作,更何况,连面都不敢露,只敢派一群手下过来传话的缩头乌龟,也配跟我谈合作?”
这话一出,领头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后的死士们也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刀,杀气更盛。
领头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冷硬
“寒鸦大人,我家主上诚意十足,只要您肯归顺,高官厚禄,金银珠宝,绝世药材,您想要什么,主上都能给您,大人这般身手,何必屈身于市井之中,做个无名无姓的江湖人?跟着我家主上,他日定能封侯拜相,名满天下。”
卫辞鸢挑了挑眉,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能在西疆边境布下这样的埋伏,调动三十余名训练有素的顶尖死士,还能精准查到她的行踪,知道她要来黑石山取陨铁,这背后的主上,绝不是寻常的江湖势力,必然是朝堂上的大人物。
可京中能有这般实力的人屈指可数,摄政王萧烬严?不可能,他若是想抓她,绝不会用这种拉拢不成便斩杀的手段,更不必绕到西疆来布伏。
太子萧景珩?他被禁足东宫,自身难保,根本没能力调动这么多人马,剩下的几位皇子,要么年幼无知,要么鲁莽嗜武,根本没这份心机和实力。
她思来想去,竟猜不到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心里的警惕更甚,不管对方是谁,能把她的行踪摸得这么清楚,必然是对她调查了许久,来者不善。
卫辞鸢心里门儿清,嘴上却懒得跟他废话,指尖的银针微微一转,语气冷冽,只吐出三个字
“不愿,滚。”
三个字,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彻底撕破了最后的和气。
领头男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既然寒鸦大人不肯赏脸,那便只能请大人上路了!主上有令,寒鸦此人,不能为我所用,便必杀无赦!给我上!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身后的死士瞬间动了。
前排的弓弩手瞬间松开弓弦,数十支淬了毒的弩箭,如同雨点般朝着卫辞鸢射了过来,封死了她所有的躲闪方向,紧随其后的死士,握着钢刀,踩着峡谷的乱石,朝着她扑了过来,刀风凌厉,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些死士,显然是耗费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配合默契,悍不畏死,显然是抱着必杀的决心来的。
可他们面对的,是前世顶尖的王牌杀手,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卫辞鸢。
面对扑面而来的箭雨,卫辞鸢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低笑一声,身形猛地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展翅的黑鸦,在密集的箭雨里辗转腾挪,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数十支弩箭尽数落空,钉在了身后的崖壁上,发出 “笃笃” 的闷响。
就在腾空的瞬间,她指尖的银针尽数射出,寒光一闪,如同流星般精准地扎进了前排六个弓弩手的咽喉。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六个弓弩手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毙命。
落地的瞬间,卫辞鸢已经抽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刃,寒光一闪,迎上了扑过来的死士。
她的动作快、准、狠,没有半分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直奔人体最脆弱的要害,咽喉、心脏、颈动脉,招招致命,干净利落,短刃翻飞之间,血花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七八个死士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峡谷里的厮杀声震耳欲聋,血腥味混着山风,弥漫在空气里。
领头男人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竟然被寒鸦一人杀得节节败退,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传闻里寒鸦的身手,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恐怖得多,他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亲自加入了战局。
领头男人的身手,果然比其他死士高出一大截,刀法沉稳狠辣,带着沙场搏杀的戾气,与剩下的十几个死士形成合围之势,对卫辞鸢展开了车轮战。
卫辞鸢以一敌众,依旧游刃有余,可长时间的厮杀,加上不眠不休赶路带来的疲惫,让她的内力消耗极快,对方的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哪怕是用身体挡她的刀,也要给同伴创造攻击的机会。
缠斗之间,一个死士拼着被短刃刺穿心脏的代价,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胳膊,领头男人抓住这个机会,长刀带着凌厉的风,朝着她的腰侧劈了过来。
卫辞鸢眉头一蹙,猛地抬脚踹开身前的尸体,侧身躲开了长刀的要害,可刀锋还是擦着她的左臂划了过去,瞬间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玄色的衣料。
钻心的疼痛传来,卫辞鸢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侧身的力道,反手一掌拍在了领头男人的胸口,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男人的肋骨瞬间断了数根,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剩下的几个死士,看着领头人重伤倒地,看着满地的同伴尸体,终于露出了惧意,可还是咬着牙,朝着卫辞鸢扑了过来。
卫辞鸢扫了一眼左臂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往外流,对方显然还有后手,峡谷外说不定还有埋伏,再打下去,就算能把这些人全部杀光,她也会因为失血和内力耗尽,陷入险境。
她心里瞬间有了决断,不再恋战,指尖一翻,数枚烟雾弹砸在了地上。
“砰” 的一声巨响,白色的浓烟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峡谷,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好!她要跑!快拦住她!”
剩下的死士厉声喊着,挥着刀朝着浓烟里冲过去,可浓烟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只有几枚淬毒的银针射了出来,又放倒了两个死士。
等浓烟散去,峡谷里早已没了卫辞鸢的身影,只有崖顶传来了她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山风传了下来,依旧是那副桀骜又毒舌的调子:
“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想留得住我?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藏头露尾的主上,想跟我谈合作,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想杀我,再多带点人来,免得白白送了性命,脏了我的刀。”
顿了顿,那声音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不跟你们玩了,拜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