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如刀的雪片,狠狠拍打在金甲猛将的盔甲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那猛将名叫雷横,乃天机阁“地字级”杀手榜首,一身横练功夫已至刀枪不入的境界,手中那柄混铁盘龙枪更是重达一百零八斤,曾一枪挑飞过千斤巨石。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青年,眼中满是轻蔑。
“顾北辰,你已油尽灯枯,若现在自废武功跪地求饶,本将军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雷横狞笑着,手中长枪一震,枪尖颤动,幻化出九朵枪花,每一朵都锁定了顾北辰的要害。
顾北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仿佛融入了这漫天风雪中。
就在雷横长枪刺出的瞬间,顾北辰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直接踏入了雷横的攻击范围。
“找死!”雷横大喜,长枪猛地刺出,直取顾北辰咽喉。
然而,顾北辰手中的断剑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撩起。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魔气滔天。
只有一道极淡、极黑的线条,如同在画卷上轻轻抹去了一笔。
那是叶孤鸿留下的剑意——“寂灭”。
万物归寂,生机断绝。
锵!
一声轻响。
雷横只觉得手中一轻,那柄坚不可摧的混铁盘龙枪,竟然从枪尖处开始,寸寸断裂,化作无数铁片散落在雪地上。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道血线,从自己的眉心开始,一路向下,划过鼻梁、嘴唇、咽喉,直至腹部。
“怎……怎么可能……”雷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护体罡气呢?他的金刚不坏之身呢?
在那一道剑光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
顾北辰收剑而立,背对着雷横,淡淡道:“你的枪,太慢。”
话音刚落,雷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鲜血都还没来得及喷涌而出。
全场死寂。
天机阁的数千大军,此刻竟无一人敢发出声响。
那可是雷横啊!地字级杀手榜首,半步先天境的强者,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
顾北辰缓缓转过身,手中的断剑垂在身侧,剑尖滴落一滴鲜血,瞬间被冰雪冻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黑压压的军队,那眼神冷漠得如同这葬神雪原的万年玄冰。
“还有谁?”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天机阁士兵的心头。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杀!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大家一起上!”一名副将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挥刀大喊。
然而,回应他的,是顾北辰再次挥出的一剑。
这一剑,不再是针对一人,而是横扫千军。
黑色的剑芒如同一轮弯月,贴着地面掠去。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齐刷刷地倒下,手中的兵刃断成两截,身上的盔甲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鲜血染红了雪地,触目惊心。
这一剑,彻底击碎了天机阁大军的士气。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大乱,士兵们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顾北辰没有追击。
他站在风雪中,身形微微一晃,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北辰!”殇璃和素问急忙冲上来扶住他。
“我没事。”顾北辰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如纸,“只是透支了一些生命力。”
他看着远处溃逃的敌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这只是先锋部队,赵无极的大军还在后面。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素问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叶孤鸿用命换来的生机,顾北辰用剑杀出的血路。
这条路,太沉重了。
“走吧。”殇璃紧紧握着顾北辰的手,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走。”
三人相互搀扶,踏着满地的鲜血与残肢,向着雪原深处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风雪渐渐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
只有那柄断剑上残留的剑意,依旧在风雪中呼啸,诉说着刚才那一战的惨烈与辉煌。
远处,一座雪山上。
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负手而立,看着溃逃的军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一个寂灭剑意。”老者喃喃自语,“看来,这顾北辰,比赵无极那个废物有趣多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名同样身穿黑袍的影卫无声无息地出现。
“去,盯着他们。我要知道,蓬莱的后人,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是。”
两名影卫身形一闪,消失在风雪中。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