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周延礼早已回到了十万妖山闭关。
他化出原型,那巨大的龙躯盘旋着将整条峡谷填得满满当当,黑金色的鳞片泛着沉沉的微光。
回来的路上,他路过那些妖王的地盘,又搜刮了不少天材地宝吃掉。
蜕变的前兆早已在体内累积多日,那些天材地宝带来的充沛灵气和磅礴药力在他经脉中来回游走,一层层冲刷筋骨血肉,将他推向更高一层的境界。
周延礼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眠,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隔绝,即便山崩地裂也难以惊动他。
峡谷安静下来,只有龙息一起一伏的绵长声响。
杀马特小鸟蹲在周延礼的龙角之间,缩着脖子半眯着眼,时不时抖一抖尾巴上那几根彩羽,日子过得也颇为安逸。
这天又一道传讯符穿过层云飞入峡谷,稳稳地落在它面前。
它用爪子扒拉开来,听着里面传出少年絮絮叨叨的声音,讲着这些天又干了些什么。
小鸟听完,心里泛起一阵欣慰。
好小子,没辜负他爹的教导,为人正直又知分寸,倒是个好孩子。
它清了清嗓子,从身下掏出一张备好的传讯符,把声音变成周延礼那副懒洋洋的嗓音,学着那狗东西平日里的腔调。
“我儿子真厉害!光耀门楣了!”
说完它自己都觉得有点牙酸,连忙抖了抖脖子上的羽毛。
这是周延礼沉睡前交给它的任务之一,那家伙说,自己闭关这段时间,儿子的传讯符得按时回,总不能让孩子失望不是。
这传讯符是系统出品的精品货,可以横跨万里之遥精准送达,中途不会被任何人拦截窥探,金林离开时,周延礼塞给他的一打。
不过那一打传讯符耗掉了杀马特小鸟许多能量,差点把它攒了好久的家底薅得干干净净,为这事它气得半天没搭理周延礼。
看着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出峡谷,小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耷拉下来,缩了缩脖子,重新窝在周延礼头顶,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
金林在等到父亲的夸赞后,一张俊俏的小脸笑得灿烂,眉眼弯弯的,握着传讯符反复听了两遍,才心满意足地将符纸叠好收进怀中。
片刻之后他收敛了神情,目光重新变得沉稳而专注。
他在附近寻了一处幽静偏僻的山谷,运剑在石壁上开凿出一座简易洞府,又布下层层防御阵法和隐匿禁制,将洞口遮掩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有人打搅。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盘膝坐定,取出那瓶从白家家主体内抽来的精血,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化。
白家家主有金丹中期的修为,精血浑厚,其中的生命能量比寻常筑基修士充盈了何止十倍。
金林将那瓶精血引入体内,运转功法一丝一缕地炼化吸收,那股磅礴的灵气在他经脉中奔涌不息,推动着他的修为一点一点向上攀升。
等他将白家家主的精血尽数炼化之后,体内灵力再次暴涨了一大截。
半月之后,金林从洞府中走出,撤去阵法,将洞府封好,跃上飞剑朝着青羊城的方向御剑而去。
飞剑在云层中穿行,速度极快,下方山川河流如画卷般铺展开来。
在路过一处小村庄时,金林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诡异气息波动。
那气息藏得很深,若有若无,金林心头微动,放缓了速度,低头打量下方的村庄。
那村子不大,总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篱笆歪歪斜斜地圈着院子,茅草屋顶覆着厚厚的枯草,村外的田地里种着些稀疏的庄稼,一片寻常的乡野景致。
三三两两的村民正在田垄间劳作,有人弯腰锄草,有人挑着水桶慢悠悠地走过田埂,一切都安安静静,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金林并未大意,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村庄越是看起来正常,在他眼里便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落在村外的小路上,收了剑,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朝村口走去。
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一个路过的老大娘看见了他,眼睛倏地亮起来,脸上带着笑容。
“哪来的后生?长得怪俊俏的嘞!后生这是要往哪去呀?”
金林露出一个谦和温良的笑,嗓音也放软了几分,像个初出茅庐的腼腆少年。
“婶子好,小子家中遭了难,正要去青羊城投靠亲戚,赶了许久的路有些口渴,不知能否进村讨杯水喝?”
“那有啥不行的!跟婶子来!”
大娘二话不说,拉着他的袖子就往村里走。
她领着金林进了自家那座小院,金林站在院子里打量着四周,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几捆柴火,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看起来与寻常农舍并无二致。
大娘手脚麻利地从井里打了一碗井水端过来,水色清冽,碗沿还冒着丝丝凉气,她把碗递到金林面前。
“快喝吧!走了老远的路,渴坏了吧!”
“谢谢婶子。”
金林伸手接过瓷碗,低头的瞬间,目光落在碗中的水面上。
清澈的水面倒映着房檐,树影和天空一角,唯独没有他的倒影。
他瞳孔骤缩,这村庄果然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悄然取出一个玉瓶,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掩住手指,将那碗井水尽数倒入瓶中,一滴不剩,然后把空碗还了回去。
大娘拿着碗,金林道了谢,便转身离开。
刚走出村子,他身后骤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一道攻击无声无息地朝他后心袭来。
金林神色一冷,不假思索便拔剑回身迎上,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稳稳拦住了那人的攻势。
与此同时他左手已然祭出了那杆黑色旗帜,旗面无风自展,黑雾翻涌而出,随时准备将偷袭者裹入其中。
正当旗面上的黑气即将扩散开时,对面那人忽然收起了攻势,连声高喊。
“停停停!大师兄!是小弟我呀!”
金林定睛一看,来人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贺继明笑得一脸灿烂,拍了拍金林的肩膀。
“不错呀,这么快就结丹了,不愧是大师兄!”
他上下打量着金林,语气里满是惊喜和赞叹。
金林脸色有些凝滞,快速将黑色旗帜和长剑一并收了起来,这才朝着贺继明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大师兄,你怎么偷袭我?”
贺继明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我就突发奇想开个玩笑……想看看你出门在外长进了没有……抱歉抱歉……”
金林点点头,习惯了他这般不着调的样子。
这时贺继明话锋一转,眼里有些好奇。
“不过……大师兄,你那杆法器刚才怎么一直往外冒黑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