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啊……”
宁景禾勉强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营帐,心里默默盼着谢东威能快点回来。
只要他在,她就不用再独自应付这些让人烦心的试探,也能安心些。
而不远处的营帐后,谢东威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刚检查完的帐帘,黑眸沉沉地看着校场上的一幕。
他刚才回来时,正好听到刘玉纹提起“请他做媒”,心里的醋意瞬间翻涌,指节都攥得发白,差点没忍住走过去打断两人。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周围都是士兵,若是闹起来,不仅会让宁景禾难堪,还会影响军心,只能硬生生压下心里的火气,看着她强装镇定地逃离。
傍晚时分,校场上的盔甲和营帐已基本刷完涂层,宁景禾却没歇着。
她从亲兵手里借了个异教徒留下的火折子,坐在自己帐内的矮桌前,反复拆解研究。
火折子外壳是粗制的铜皮,里面裹着浸了油脂的棉线,虽比之前的版本更耐烧,可原理依旧粗糙,只要用湿布捂住端口、阻断氧气,就能轻易熄灭。
“若是能让我们的火把烧得更旺、更久,夜里巡逻时能照得更远,作战时也能更占优势。”
她喃喃自语,指尖在纸上飞快画着草图,脑海里闪过无机化学里的燃烧反应公式。
她翻出白天剩下的硫磺、硝石,又从药箱里找出少量高锰酸钾,按“硫磺3份、硝石5份、高锰酸钾2份”的比例混合碾碎。
这些物质遇热会快速释放氧气,不仅能让火焰瞬间变旺,还能延长近一倍的燃烧时间。
她将混合物裹进浸了松油的粗布条,紧紧绑在干燥的杨木棍上做成简易火把,点燃后,火焰果然比寻常火把旺了三倍,橙红色的火苗窜得半尺高,带着噼啪的轻响,且燃烧了近半个时辰都没减弱,木棍也只是外层微微炭化。
帐帘被轻轻掀开时,她正低头整理火把的配方,抬头就见谢东威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莲子羹,上面还撒了几粒切碎的桂圆。
“刚让厨房炖的,知道你怕苦,特意多加了些糖。”
他将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桌上的火把、药粉,最后落在她沾了灰的指尖上,眼底泛起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又在忙?你看你,指甲缝里都沾着药粉,手也凉得很。”
宁景禾放下手里的药勺,看着他走近,才发现他眼底也有淡淡的青影,玄色常服的袖口还沾着些草屑。
想必是下午检查完西侧营帐,又去校场看了士兵操练。
她心里一暖,刚想开口说“我不冷”,就被谢东威伸手揽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比往常更轻柔,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娃娃,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慢慢摩挲着,带着温热的温度,一点点暖透她微凉的衣料。
“累坏了吧?看你这几天,眼里的红血丝就没消过,晚上也没睡好。”
宁景禾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松木与硝烟混合的气息,白天被刘玉纹纠缠的烦躁、研究配方时的紧绷,瞬间都像被温水化开般消散了。
她抬手抓住他的衣襟,指尖轻轻攥着布料,指腹能感受到他衣料下紧实的胸膛。
想说早上刘玉纹“请谢将军做媒”的事,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想告诉他自己藏了氯气弹的秘密,又怕他担心。
更想起这些日子他默默的付出:帮她温粥、守炉、挡应酬,自己却连句真心的话都没说过。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压得她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热了。
“我不累,就是想多做些准备,咱们胜算也大些。”
她小声说,往他怀里蹭了蹭,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谢东威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像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尖。
“有我在,不用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你要是累倒了,伤兵营的弟兄们要担心,我……更担心。”
这话像根羽毛,轻轻挠在她心尖上,愧疚感更重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盛着的星光,那温柔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明明自己也累得眼底泛青,却还在处处为她着想。
她藏了那么多心事没说,他却从未追问,只默默陪着她。
内心的小人突然炸了:宁景禾!你凭什么让他这么迁就你?凭什么让他独自担着?至少该让他知道,你也是在乎他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耳尖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指尖都泛了粉。
可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愧疚压过了羞怯,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毕生勇气都吸进肺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稳住身体,飞快地、主动地覆上他的唇。
那触感比想象中更软,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还有莲子羹的清甜。
她像受惊的小兔子,刚贴上就想撤,可想起自己的愧疚,又硬生生忍住,甚至笨拙地、轻轻蹭了蹭他的唇瓣。
她不敢睁眼,眼睫紧紧闭着,像振翅欲飞的蝶翼般剧烈轻颤,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脖颈、耳后都烧得慌,全身的血液像被点燃的火焰,顺着血管往脸上冲,指尖都在发麻。
内心的小人已经彻底炸开了:!!!宁景禾你疯了吗?你居然主动亲他了?!他会不会觉得你很随便?会不会吓到?完了完了,他怎么没反应?是不是不喜欢?早知道就不冲动了……
谢东威确实愣住了,黑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瞬间盛满笑意,连眼底的疲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冲得烟消云散。
他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指腹温柔地蹭过她柔软的发丝,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很轻,带着耐心的安抚,小心翼翼地辗转,像是在呵护刚从花苞里绽放的花瓣,没有半点急切,只有满溢的温柔。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从指尖到肩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便放缓了动作,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那处皮肤温热又细腻,一点点抚平她的紧张。
宁景禾僵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唇上的触感温热又柔软,像春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花,让她浑身都泛起麻意,却又舍不得推开。
她悄悄睁开眼,能看到他垂着的眼睫,长而密,在油灯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每一次轻颤都像扫在她心尖上。
内心的小人又开始尖叫:!!!他回应了!他居然回应了!好软好暖……不行了,心跳快停了!
心跳更快了,却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指尖也悄悄松开些,不再攥得那么用力,甚至敢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
等她呼吸渐渐平稳,谢东威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眼底却满是笑意。
“我的小姑娘,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触感细腻又滚烫,“刚才那一下,是故意的吧?是不是心里藏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嗯?”
“我、我没有!”
宁景禾猛地睁眼,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累了,想谢谢你……才、才不是故意的……”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内心的小人已经羞耻得满地打滚:完了完了,被他看出来了!他肯定觉得我图谋不轨!
“我没笑。”
谢东威强忍着笑意,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那你说说,不是故意的,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刚才抱我的时候,手都在抖,亲完了又不敢看我,难不成是做了坏事心虚?”
“我没有心虚!”
宁景禾急得抬头,眼眶都微微泛红,却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黑眸里。
那里面盛着星光般的温柔,让她刚硬起来的语气又软了下去,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就是、就是一时冲动……你别再问了……”
说完,她又想低头,却被谢东威伸手按住后脑勺,不让她躲开。
内心的小人抱着头哀嚎:一时冲动?这理由谁信啊!宁景禾你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
“一时冲动?”
谢东威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唇瓣,带着几分故意的暧昧,“那我要是说,我还想再要一个‘一时冲动’,你给不给?”
宁景禾的脸瞬间又红了几分,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怎么这样……”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指尖却悄悄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扯了扯,像在撒娇似的,“别逗我了……”
他怎么还得寸进尺!可是……好像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谢东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逗她。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语气放得更软:“好,不逗你了。”
他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将散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是不是有人让你为难了?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替你扛着,不用自己憋着。”
宁景禾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的委屈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真没有,就是……就是想抱抱你,抱着你,我就觉得安心。”
谢东威,对不起……等战事过了,我一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