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晓婉登门见家长之后,刘桂英的催婚攻势倒是缓和了几天。可王家乐心里清楚,这事没完。他妈那人,认准的道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李晓婉。
那晚上胡同里的话,像颗种子似的扎在他心里,时不时冒出来挠他一下。
他上辈子在工地混了六年,啥场面没见过,可偏偏对着李晓婉,他那套油嘴滑舌的本事总使不利索。
这天在铁路局值班,他看见李晓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色发白,嘴唇干裂,走路都有点晃。
连续加了三天班,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王家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下午找了个机会,把她叫到值班室,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搪瓷饭盒:喝了。
李晓婉皱眉闻了闻:什么味儿?
人参汤,我姐从东北寄来的,正经野山参。王家乐面不改色地胡诌。其实是他从空间珍宝区里切了一小段野山参须子,偷偷在宿舍用电炉子熬的。
李晓婉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些: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我姐在林场采的,不花钱。
李晓婉喝完,脸色确实红润了不少。她把搪瓷饭盒往桌上一放,盯着王家乐的眼睛:王家乐,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
王家乐心一紧,可脸上堆笑:我藏着对您的一片真心。
李晓婉呛了一口,咳得脸都红了:你能不能正经说话?
正经话就是,王家乐收起嬉皮笑脸,您喝完了,晚上回去好好睡觉,明天还值班呢。身体垮了,谁给我挡相亲?
李晓婉抄起搪瓷缸子作势要砸他,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只是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以后......别叫李队了。
那叫啥?
叫晓婉。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说完就闪身出去了,耳根子红得透亮。
王家乐站在值班室里,傻笑了足足五分钟。直到李晓东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德行,吓得一哆嗦:家乐,你中邪了?笑啥呢?
没啥,王家乐赶紧板起脸,想起个笑话。
啥笑话?讲来听听。
从前有个胖子,一顿吃十二个窝头,还喊饿。
李晓东:...你礼貌吗?
第二天中午,三人组在食堂吃饭。
李晓东破天荒只吃了五个窝头,不是因为饱了,是因为憋着话。
他放下筷子,圆脸盘子绷着,小眼睛直勾勾盯着王家乐:家乐,我问你个事,你老实说。
你是不是真喜欢我姐?
整个食堂突然安静了三秒。
周大姐的勺子悬在半空,赵大牛的窝头掉在粥碗里,溅起一片水花。
王家乐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种当众处刑,低头扒饭: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你堵不上我的嘴,那你就是承认了。李晓东难得认真,你给她熬汤,你帮她值班,你挡她前头跟旅客吵架。你对我姐,不一样。
王家乐一抬头,看见李晓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饭盒,一动不动。
她听见了。
李晓婉没进来,转身走了。可王家乐眼尖,看见她耳朵尖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晚上下班,王家乐在铁路局门口追上了她:晓婉!
她没停,走得更快了。
晓婉!王家乐追上去,拦在她面前,白天东子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李晓婉抬起头,目光锐利:瞎说?
也......也不全是瞎说。王家乐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我那什么......我......
你什么?
我......王家乐一咬牙,我说的都是真话。
胡同里安静极了,远处传来谁家孩子的笑闹声。
李晓婉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不是狐狸笑,是那种轻轻的、带着点无奈的笑:王家乐,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什么?
就是这点。永远油嘴滑舌,关键时刻又怂得要死。
她说完,绕过他往前走。可走了两步,又回头:人参汤还有吗?
有!要多少有多少!
明天再给我带一缸。
得嘞!
王家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蹦得欢实。他摸了摸空间里的野山参,心说:这玩意儿比枪好使多了。
刚消停了没几天,陈卫国把王家乐叫到了办公室。
有个任务,机密。陈卫国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一批工业精密零件,要运到天津。敌特残余得了风声,准备途中劫车。局里研究过了,你带队。
王家乐立正:
李晓东、赵大牛,你们三人小组,守尾厢。李晓婉带另一组守车头,两头呼应。陈卫国盯着他,你是李队极力推荐的,你第一次独立带队,别掉链子。
保证完成任务!
出发那天,天气阴沉,像是要下雪。
王家乐穿着崭新的制服,腰间别着五四式,橡胶棍插在背包侧袋里。
李晓东和赵大牛跟在他身后,一个圆滚滚,一个铁塔似的,看着跟哼哈二将似的。
家乐,李晓东小声问,真有敌特啊?
有。你怕不?
怕倒是不怕,李晓东摸了摸肚子,就是有点饿。早上就吃了六个窝头......
六个还饿?你是无底洞啊?赵大牛瓮声瓮气地吐槽。
列车咣当咣当地开出四九城,过了廊坊站,天色彻底黑了。
王家乐坐在尾厢,空间意识全开,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铁轨、路基、信号灯,一切正常。
到了廊坊段,车速慢了下来。王家乐忽然睁开眼:不对。
咋了?赵大牛握紧橡胶棍。
外头有人。王家乐压低声音,连接处,三个,扮成换轨工人的样子,手里有家伙。
话音刚落,车厢连接处传来一声,是车门被撬开的声音。
三个黑影窜了进来,手里都握着手枪,为首的一个还背着个帆布包,里头鼓鼓囊囊,估计是炸药。
别动!都趴下!三角眼暴喝,我们要的是货,不要命!识相的别反抗!
车厢里的旅客尖叫着趴下。王家乐给赵大牛和李晓东使了个眼色,三人慢慢站起来。
铁路公安,王家乐声音平静,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三角眼狞笑:就你们三个?一个瘦猴,一个胖子,一个傻大个?
瘦猴说你呢。李晓东嘟囔。
胖子说你呢。王家乐回嘴。
傻大个......赵大牛挠头,说我呢?
三角眼怒了,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王家乐耳边飞过。他早有准备,侧身一躲,同时大喊:大牛!堵门!
赵大牛像座铁塔似的往前一冲,直接用肩膀撞向三角眼,两人滚成一团。另一个歹徒想绕过去,李晓东圆滚滚的身子扑上去,直接压在对方身上:泰山压顶!
歹徒被压得翻白眼,你......你起来......
我不!李晓东死死按住他,家乐,这算不算工伤?我肋骨疼!
王家乐没空搭理他,第三个歹徒已经掏出了手榴弹,正准备拉弦。
千钧一发之际,王家乐手掌贴着车厢壁,心里疯狂默念:收收收!
那枚手榴弹凭空消失!歹徒愣住了,看着空空的手:我的雷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家乐已经扑上去,一记肘击砸在他下巴上,顺势夺过他的手枪。可刚到手,那枪也了,被王家乐收进了空间。
歹徒彻底崩溃,跪在地上嚎:枪没了!雷也没了!这火车上有鬼!
车头方向传来脚步声,李晓婉带着乘警队包抄过来,手枪指着剩下的歹徒:别动!
双枪合璧,首尾夹击,三个歹徒全被摁倒。赵大牛从地上爬起来,棉袄上多了个弹孔,他摸了摸,憨笑:这棉袄比防弹衣还厚,就是有点漏风。
陈卫国在天津站台亲自迎接,看着被押走的歹徒,拍着王家乐的肩膀:好小子!记个人二等功,提干考察对象!
李晓婉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轻声说:表现不错。
王家乐嘿嘿笑:那是,不能给李队......不能给晓婉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