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大院里热热闹闹聚了不少人,今日原定就是漏粉条。
前几日沉淀淘洗好的地瓜淀粉,水分控得刚刚好,反复淘洗过后,粉质白净细腻,杂质全都滤干净了。
孟娇先把背上的篓子送回小院柴棚,仔细关好门,才折返知青点大厨房处。
前一天许红回家,把孟娇要亲手漏粉条的事跟爹娘说了。
许婶子心里十分好奇,问了许多。
大队偶尔能从公社换回少量粉条,可村里人大多从没亲手做过,不清楚整套工序。
家家户户窖里都存着不少地瓜土豆,窖藏虽能保鲜,可挨到开春,总有一大批容易捂心、长黑斑。
烂了实在心疼,本就紧巴巴的口粮,白白丢掉谁都舍不得。直接吃,又有股怪味,扔了喂猪还舍不得。
大伙一合计,若是学会这门手艺,赶在年前挑一批品相偏弱的地瓜做成粉条,耐储存、不容易坏,再好不过。
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婶子大娘都赶过来围观学艺。
众人先把干透的淀粉块敲散过筛,细细的白粉收拢到大木盆里。
孟娇一边示范一边说着:
“我也不太会,只是听别人说过这个做法,咱们一起试试。”
“温水分次加,不能一次性倒猛了,边加水边揉,最后和成不软不硬、不开裂、不粘手的粉团。
太软漏出来容易断,太硬下不去,挤出来粗细不均。”
院里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开,旁边预备着一口装满凉水的大盆,用来定形。
特制带圆孔的漏架架在锅沿上方,揉好的粉团摆在漏架上,人在上方匀速捶打压送。
粉浆顺着圆孔往下漏,落入沸水之中,即刻烫熟成细长粉条。
孔眼大小可以调换,想要细粉条就换小孔板,爱吃宽粗些的,就换上大孔。
最讲究手上力度均匀,快慢得稳住。
一群人轮流上手试,院里此起彼伏说着话。
“行了行了,我看这样就可以,这个粗细正好!”
“慢一些慢一些!漏得太快,底下堆成一团,粘成疙瘩了!”
“哎,又太慢了,这股太细,落水里直接断啦!”
大家都是头一回实操,手上没分寸,一边摸索一边调整。
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拆开粘在一起的粉条,重新调整捶打的力道和节奏。
沸水里面成型的粉条,及时用长筷子捞出来,迅速浸到旁边预备好的凉水里过一遍,冷却定型,不容易粘连。
定型之后再捞起,一绺一绺理顺,搭在提前拉好的绳索上沥干、阴干,干透之后便能长久存放。
有好奇的婶子,还要上手试试。
林彩凤在一旁眼巴巴等着尝鲜。
孟娇便让马向阳支起小锅,单独调一锅酸辣底汤,切上白菜丝、萝卜丝下锅煮透,再捞新鲜出锅的软粉条放进去。
热乎乎一碗酸辣粉条,既能当菜又能顶主食。
来围观的婶子大娘一边盯着漏粉的手法,一边小声互相念叨,记牢加水比例、捶打节奏、冷水定型这些关键点,
打算回去之后,自家也试着做一批,免得窖里地瓜开春烂在窖里白费粮食。
婶子大娘看得差不多,眼瞅着也到了做晚饭的时辰,大伙互相招呼着,你拉我、我拽你,一边往家走一边絮絮商量。
“这法子真好,看着不算难,咱们回去明天也试试!”
“一家单独做太累,两三家搭伙凑地瓜,一起漏粉条省事。”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远。
知青点剩下的人各自拿出干粮,大饼子、包子、馒头都有,简单热一热,就着刚出锅的粉条菜汤凑合吃一顿晚饭。
林彩凤留孟娇一起吃,孟娇轻轻摆了摆手,拿好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新鲜粉条,动身回小院。
到家先把粉条架在院外绳索上通风阴干,接着生火起灶。
一口锅添上各色杂粮,小火慢慢熬杂粮粥,空间里存量不多了,她习惯一次熬一大锅,省事省心。
煮好以后,都分别用大碗盛了,装好,随时都可以吃。
另一口灶也烧起来,把大队抵给她的花生、瓜子下锅,撒上盐、花椒、八角,卤煮五香花生瓜子。
炒着吃虽然香,可火候难拿捏,一不小心就炒糊,卤煮更稳妥。
顺带又放进去不少栗子,煮熟之后拿出来晒成半干,滋味更沉、越嚼越香,屯子里不少人家都爱这么做。
煮熟后直接吃软糯甘甜,白天烧火时,还可以放炕面上慢慢烘干,又是另一股醇厚香味。
或者放在外面晾干了,吃起来也很有滋味。
两口锅静静煨着,孟娇趁空档归置白天从山里带回来的物料,该收进空间的尽数收好。
适合露天晾晒的就规整摆到院里,明面上只留少量东西,不显扎眼。
原本计划趁着空闲,拿白天割回来的柔韧枝条编储物篓,可思绪一转,想起白日救大雷的那片斜坡。
当时她一眼留意到那块大石头,总觉得那处地方透着古怪,隐隐有感应从空间传来,像是底下藏着什么特殊物件。
天色彻底沉下来,屯子里家家户户闭门歇息,外面路上再不见行人。
灶膛明火尽数撤掉,卤花生、栗子都捞出来摊开晾凉。
孟娇关好院门,背上弓箭,再次摸黑上山。
夜里山路湿滑,她步步谨慎,脚下却丝毫不慢,不多时就赶到白日事发的坡地。
她小心顺坡往下走,来到那块巨石跟前。
石头体量不小,看着像是原生山体连着的顽石。
孟娇伸手推了推,又晃了两下,心底一怔——这块石头并不是牢牢长在山体里。
她再加力道推搡,抬脚试探着踹了几下,巨石竟真的被踹得挪动几分。
孟娇干脆顺势扒拉调整角度,心念一动,直接把这块看着沉重无比的巨石收进了空间。
石头移开,底下土层明显和周边不一样。孟娇取出小巧的工兵铲,快速向下开挖。
没挖多深,铲尖“咚”的一声,碰到一片坚硬平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