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一早就动身进山,打算割些柔韧合适的条子、干草,留着编筐。
这几日在编织组看大爷婶子们出手,各式各样的物件看得她心痒。
土篮、圆筐、方篓、大笸箩、簸箕、筢子,还有精巧的收纳篮,疏密有度,大小不一,结实耐用。
只是大队集体编出来的成品统一归公,品相上好的送往公社,余下的酌情分配,
个人若是自家想用,就得自己备料动手编。
孟娇心里早有盘算。她空间里杂七杂八的物件越来越多,木箱收纳不够用,正好编一批方筐圆篓收存东西;
小院日常拾柴、拎煤、采野菜,也少不了筐篓使唤。
索性趁着空闲进山备料,挑柔韧易弯折的柳条子、细枝,
割下来捋净枝叶,一部分装进随身背篓,一部分直接收进空间。
留着晚间回去慢慢编织,顺带还能采些干草预备搓草绳。
连日阴雨,山里湿冷,山路滑腻,再加上前段狼群围人的事还悬在大伙心上。
上山的人本就寥寥,一路走下来,孟娇没撞见什么人。
顺着斜坡往前走,底下忽然传来异样声响。
孟娇往路边靠了靠,探身向下望去,就见坡下躺着一个男人,看样子是被重物砸伤,动弹不得。
她扬声喊了一嗓子。
那人费力歪过头,孟娇认出是屯里的大雷。
大雷看见她,抬手摆了摆,想开口呼救,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在这儿困了许久,耗得没什么力气。
孟娇小心踩着湿滑坡土慢慢往下靠近,刚走到近前,眼角猛地瞥见两侧树丛里窜出两道影子——是两只猞猁。
体型比狼小、比家犬壮实,样子像大号的猫。
耳朵支棱,眼神凶戾,压低身子正缓缓往前靠,打算伺机扑上来。
孟娇不敢耽搁,迅速搭弓放箭,干脆利落,两只猞猁接连倒地。
危机一消,大雷长长松出一口气,浑身脱力。
“孟知青……”
孟娇蹲下身:“腿怎么样?”
“估摸着是折了。”大雷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滚下来的?”
大雷侧头拍了拍身侧那截粗壮枯木:“本来想把这根枯木拖回去当柴火,
木根底子虚了,一踩上去直接塌了,我跟着木头一起滚下坡,正好硌到小腿。”
孟娇拿出刀,小心划开他裤腿伤处,仔细查看骨折位置,试着接好。
先撒上止血止痛的药粉,包扎好,又寻来两根直实树枝,削去毛刺,对齐断骨,仔细捆扎固定夹板。
一番处置下来,大雷冻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孟娇见状,直接脱下自己外衣盖在他身上保暖,抬手拿起脖子上挂的骨哨,短促有力地吹了起来。
大雷伤势太重,根本没法自行挪动。
孟娇力气虽够,能把人背下山,可荒山野岭孤男寡女,
若是一路背回去,闲话定然少不了,对两人名声都不好。
骨哨的声响穿透林间,一遍遍往山下传,只盼巡逻队或是屯里上山的人听见动静赶过来接应。
孟娇守在一旁,一边留意四周山林动静,提防再有野兽靠近,
一边低声安抚大雷,让他尽量不要乱动伤腿,保存体力。
孟娇心里打定主意,能等来附近的人自然最好,实在等不到,最后再想办法把人背下山。
她一边守在大雷身侧,提防山林里再窜出野兽伤人,一边四下寻摸粗细合适的树枝和柔韧藤蔓,心里盘算着干脆就地扎一副简易拖架。
若是把大雷放在架子上拖拽转运,远比直接背着稳妥,能最大限度避免断骨错位,造成二次损伤。
她把两只篓子归拢到一处,目光不停扫向四周树丛,手上间断吹起骨哨,清亮的哨声一遍遍往山坡上方传去。
没多时,坡顶传来人声,有人探出头往下喊话。
“底下是谁?”
听见有人来,很高兴,孟娇应声回话,上面的是张磊。
张磊踩着湿滑的泥土小心翼翼往下挪,连日时断时续的阴雨把坡面泡得又软又滑。
一步踩不稳就容易直接滚坠下来。
落到近前,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大雷。
大雷勉强开口:“孟知青已经帮我处置过,好受不少了。”
孟娇跟张磊说道:“你先试着看看能不能把人往上挪,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
“不清楚,我就是听见哨声赶过来的。”
张磊把自己背上的竹篓递交给孟娇。
孟娇一并接过三只篓子,又把射杀的两只猞猁妥善放进篓内。
她先独自慢慢攀上坡顶,把篓子安置在平缓路面,再折返回来。
张磊俯身准备背起大雷,孟娇在后方小心托扶稳住伤腿,一点点往坡上挪动,间隙里依旧断续吹着骨哨,尽量扩大声响。
不多远,又传来哨声回应——是在附近巡逻的胡三闻声赶来了。
“出啥事了?”胡三快步走近。
此刻大雷失血加疼痛,已经昏昏沉沉,近乎半迷糊。
张磊简要说明情况:“大雷摔断腿了。”
孟娇把方才备好的直树枝、藤蔓递过去:
“别单靠背着,容易晃到断骨,造成二次伤害,咱们捆一副简易担架抬着走。”
很快简易担架捆扎妥当,胡三和张磊一前一后稳稳抬起大雷。
孟娇身上背一只篓、手里拎三只,一并带上两只猞猁猎物,一行人缓步往山下走,路上依旧时不时吹响骨哨警示周边。
刚下到山脚,屯里听见动静的乡亲连忙迎上来,大伙合力抬着担架直接送到大雷家中。
他媳妇正揪心不已,一早知道男人进山拾柴,万万没料到会遇上横祸。
众人小心将大雷安置到土炕上,胡三当即安排:
“赶紧去通知卫生员,稳妥起见,再去找李叔套上牛车,最好送到公社医院仔细检查。”
大雷缓过些精神,低声说着多亏孟知青先帮他固定好了伤处。
孟娇沉声叮嘱:“临时固定只能应急,不放心就一定要去公社拍片查验。”
家里人暗自犯难,去公社医院开销不小,一时舍不得这笔钱。
孟娇悄悄把大雷媳妇拉到一旁,递过去纸包好的小白药片:
“这是止疼片,他要是疼得扛不住,喂半片就行。”
又指了指墙边归置好的篓子,交代清楚物品,便准备一同离开。
大雷一家人执意要留众人,烧糖水道谢,几人纷纷摆手婉拒。
胡三嘱咐嫂子安心照看大雷,一行人陆续出门,各自收拾自家东西返程。
路上张磊把自己的篓子递向孟娇。
“早上路过洼地看见一片草珠子,顺手采了不少,你拿回去用。”
孟娇没有过多推让,痛快接下,一并拎着东西回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