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倪劭廷怎么说自己也很厉害呢,谈判技巧用在这里也不违和。
唐咏心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我记得通知书有效期是三个月吧?在那之前,你确定你家能把婚礼定下来吗?不需要择日子吗?”
得益于参加过谈丽蕴和周志恒的婚礼筹备,唐咏心对港城婚姻注册的程序也有所了解。拟结婚通知书递交后,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婚礼,否则通知书就会失效。
也是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和倪劭廷说了,觉得订婚仪式太麻烦,不想办,要办就直接办婚礼。
谈丽蕴和周志恒是商业联姻,当初大张旗鼓地办订婚宴,是为了向外界正式宣告两家结盟,也方便两人以未婚夫妻的身份一起出席社交晚宴。
她和倪劭廷的关系则简单许多,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不存在利益交换,也不需要通过仪式来向谁交代,只要择个好日子,登记结婚就行。
所以此刻他们以未婚夫妻相称,也没什么不合适。
倪劭廷尊重她的选择。其实不订婚、直接办婚礼,更符合他个人的期望,他恨不得明天就能成为她的合法丈夫,一天都不想多等。
只是他知道她说得对,他结婚对倪家来说是大事,肯定不能草率。
按照他对自己阿妈的了解,必定要请大师算好黄道吉日,风风光光地办婚礼。还有订礼服、选场地、拟宾客名单,大大小小的事要筹备,三个月时间很紧。
之前周谈两家都准备了大半年,他自然也不能委屈了唐咏心。
倪劭廷想了想,就说:“我明天就回去和阿爷还有阿妈商量。”
完全没有提到倪振邦。
唐咏心也不去戳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倒也不必这么急。你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好再说,我又跑不了。”顿了顿,她又抬起头,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模样,“你先跟我说说,Simon到底怎么谈的?我记得你那家数码公司的年营收并不高吧?”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跻身豪门的远大目标呢,虽说任重道远,但在那之前多听听成功经验准没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好不容易求婚成功,本该是未婚夫妻互诉衷肠的夜晚,她却如此好学……倪劭廷很无奈,看看她那双认真求知的眼睛,心里那点浪漫旖旎的念头只好先收一收。
不然能怎么办?自己的未婚妻想学东西,只能教咯。
他在她身边坐下,慢悠悠地开口跟她细说。
“他们又不是看利润来收购的。我们公司自研了一套pcS基站和手持终端参考设计,同时持有多张mtA区域试点牌照,还有三十多项基础专利。正好那边准备出台新的无线通信服务规则,这才引来两家通讯巨头竞价。但他们动机不同,一家想直接获得准入资格,另一家是为了防止竞争对手拿到牌照之后把用户切走,价格自然就容易顶上去。”
唐咏心听着,又想起两年前那个台风夜,两个人在跑马地谈起无线通讯的未来。她靠的是穿越带来的已知答案,而他是真的靠自己的眼光和判断,一步步把想法变成了真金白银。
“那既然是个金叵罗,过两年可能就不止两亿了。”唐咏心不解,“你怎么这时候卖掉?”
“当资产价格脱离基本面的时候,就可以考虑把纸面富贵变成确定性。”倪劭廷耐心地替她答疑解惑。
“现在价格高,是因为他们付的是保险溢价。可一旦牌照转入公开拍卖,我手里这些区域试点牌照反而会贬值。那几家巨头为了抢占市场份额,竞争必然激烈。与其等着被卷进混战,不如趁现在全身而退,把精力放回亚洲的无线市场。做生意而已,在哪里不能做?”
唐咏心不如倪劭廷了解美国的行业政策,更不清楚此时通讯技术的商业布局,不过她聪明,他稍微解释一下她就明白了,这是资本操作中的高位套现,再加上商业战略转移。趁着泡沫还没吹大,先把利润锁定,再去布局下一个机会。
“不管怎么说,这次Simon劳苦功高,你打算给他多少花红?”
倪劭廷伸出两个手指:“这个数。”
唐咏心顺着交易额大胆地猜:“两百万港币吗?”
她不知道这笔交易最终的净利润是多少,但肯定不会是二十万,二十万还不如叶广昇一个月的薪金呢。
“说对了一半。”
“那是两百万……美元?”唐咏心睁大眼睛,飞快心算了一下,这可相当于一千五百多万港元。
“嗯。”倪劭廷点头说,“交易额的百分之一,是我承诺给Simon的花红。”
这个数字的确相当可观,也难怪人人都愿意给倪劭廷做事,像peter鞍前马后,事无巨细都安排得很妥帖,因为他实在是个很大方的老板。
换作别的老板,多半是按净利润的比例来给,甚至到了最终还会找个由头压一压,毕竟除了叶广昇,他还要给团队其他人分花红,光律师费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唐咏心感叹了一声:“说得我都想给你打工了。”所以说做人不能比较,她公司的市值还不如叶广昇一趟谈判得的花红高,她往后还需多多努力呀。
“那还不容易?你不需要羡慕Simon,”倪劭廷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在我这里,早就给你留好位置了。”
“嗯?”唐咏心眨了眨眼,里头写满了问号。
“不需要给我打工。”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当我老婆,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别的女人听到这番话,也许会被甜得一脸感动,可偏偏务实的唐咏心没有上头,被一时的花言巧语迷惑,反而用力挠了他的手心一下:“骗谁呢?什么你的就是我的?我又不是法盲。”
更不是恋爱脑,她在心里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