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现在还不是互联网时代,这桩收购案又发生在美国,所以并没有被港媒大肆报道,只有少数知悉内情的人会去关注。
这家数码公司是倪劭廷在美国读书时创立的,他回港后,公司的日常运营都是叶广昇负责,所以这桩案子也授权给他全权处置。
这是极高强度的专业执行工作,涉及财务尽调、法务合规、税务架构以及谈判策略等等,环环相扣,也只有叶广昇这样出色的谈判高手才接得住。
作为老板的倪劭廷不必事事过问,只需要专注在最核心的地方,时机的判断和最终的决策。
当晚,他就接到了叶广昇的电话。
“廷少,谈妥了,两亿美元。”
“哦?”倪劭廷挑了挑眉,把玩着唐咏心刚才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珍珠发夹,指尖摩挲着圆润的珠面,接着问,“初创技术人员留任的条件,对方也同意了?”
“同意了,连过渡期薪资结构都按我们的方案走。”叶广昇的回答没让倪劭廷失望。
两亿美元,其实对倪劭廷来说算不上太大的一笔生意。但当初他只出资了两千万美元,加上这几年陆续追加的投入,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千万美元的成本。以几千万搏两亿,回报也很可观了。
他放下发夹,换了只手拿大哥大:“应该没那么顺利吧?”
他们提出的留任奖金和股票期权等条件都不低,买方不可能照单全收。
叶广昇在那边笑了笑:“作为条件置换,他们要求混合支付,一亿八千万现金加两千万普通股,锁定期十八个月。”
他说得很简单,中间经过多少轮博弈、多少回合拉锯,也不需要跟倪劭廷逐一汇报。
作为老板,倪劭廷只需要接过这个结果,并做出最终的判断。
两千万美元的股票……倪劭廷在脑海里飞快地权衡了一番。
如果一年半后板块回调,股价波动,那这两千万随时可能缩水。但反过来,对方既然愿意以这个估值成交,说明未来的无线数据领域肯定有爆发空间。
这条件对双方来说都是赌未来,都有好和不好之处,却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叶广昇才会报给他。
“知道了,就这么办吧。”倪劭廷收起思绪,声音松下来,带着一点调侃,“你注意身体,不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见Vivi了。”
“怎么会?只要我把赚来的花红都交给她,她只会更高兴。”可能是大事落定,叶广昇的语气也很放松,又笑着问,“廷少,听peter说你跟唐小姐求婚成功了,恭喜。”
“多谢。”倪劭廷的唇角微扬,“你那边尽快处理完,早点回来。到时候再请你喝酒。”
叶广昇说:“好的。”
越洋电话挂断。
倪劭廷放好大哥大,唐咏心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天气变热了,又刚洗完热水澡,她的脸红扑扑的,像被热气蒸熟了的蜜桃。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颈侧,随手拿了条毛巾包住。
“这么晚了,跟谁聊天呢?”她随口问了一句,走到沙发边坐下。
倪劭廷十分自觉地站起身,绕到她身后,把那条半湿的毛巾接下来,替她擦着头发。
很有老夫老妻的架势。
他一边擦一边说:“是Simon打来的。”
唐咏心一听,立刻转过头来,惊讶地问:“难道是谈判成功了?”
“别动。”倪劭廷把她的脑袋转回去,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签了有条件协议,两亿美元。”
有条件到无条件,再到正式交割,中间还有一长串流程要走,反垄断机构审批就是其中一道大关。而且对价不是纯现金,股票的交付、登记、锁定都需要逐一落实。要等交割完成,这笔买卖才算真正落袋。
唐咏心忍不住“哇”了一声,十分佩服地说:“两亿美元?比你之前预期的一亿五千万高出不少,Simon果然很厉害,不愧是谈判专家啊。”这就是未来打工皇帝的强大实力,旁人拍马难追。
倪劭廷手上动作一顿,微微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啃了一口,带着几分醋意:“Simon厉害,你老公不厉害?”
唐咏心“嘶”了一声,伸手推开他的脸,没好气地说:“你还挺会自我升级的啊?求了婚而已,顶多就是未婚夫。”她揉了揉耳朵,又侧眼瞪了他一下,“你还没洗澡呢,别靠我这么近。”
“未婚夫也是夫,”倪劭廷也不恼她嫌弃自己,笑得颇有些无赖,“四舍五入不就是老公了?你不如先提前练习,叫一声给我听听?”
唐咏心抬手,五指收拢成拳,威胁地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适可而止啊,再得寸进尺,我会打人的哈。”
倪劭廷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却没再闹她,又去拿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唐咏心安静下来,她嘴上凶巴巴的,心里却知道自己是虚张声势。
今天她是真的没想到倪劭廷会求婚,以为那不过是又一次普通的约会,他藏得太好了,之前半点端倪都没露。
但她答应的时候,也不是一时冲动,是认识以来一点一滴积攒的默契和信任,让她确信这个人是对的。
不过从“女朋友”到“未婚妻”的转变,统共才几个小时,她还需要慢慢消化一下。
身后这人倒好,完全没有这种适应期,仿佛那一枚戒指给她戴上去,他就立刻切换进“未婚夫”这个角色里了,一点都不需要过渡。
帮她把头发吹干后,倪劭廷又接着问:“请问我亲爱的未婚妻,我们什么时候递交拟结婚通知书?明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