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咏心回过头,看到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朝她的方向狂奔而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女士手提包。几十米外,两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追着,一边追一边喊。
路上行人不少,但可能事发突然,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两边闪躲。
那个男人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看,唐咏心没有多想,就在他冲到面前的一瞬间,她侧身一闪,右脚往前一伸,稳稳地卡在他的脚踝前。
男人只顾着往前冲,根本来不及收脚,被她这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提包脱手飞出,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他骂了一句粗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抬头一看,发现绊倒自己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年轻女孩,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手臂撑着地面就要起身反击。
唐咏心没有给他机会。
她往前跨了一步,在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的时候,右手握拳,手臂收紧,一个干脆利落的肘击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遇袭时,要用自己最强的地方攻击对方最弱的地方。
果然,那个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又趴回了地上。
“快帮忙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等车的、路过的,一下子围过来四五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男人压在地上。他已经动弹不得,嘴里却还在不停地骂人。
两个女孩也追上来了,其中一个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紧紧抱在胸前,喘着气说:“多谢……多谢你……”
另一个女孩在旁边低声安慰她:“好了,没事了……”
唐咏心的心跳也有些快,刚才那一瞬间完全是出自身体的本能反应。
“不要紧。”她稳住呼吸,看向那个抱着包的女孩,“你快看下东西有没有少?”
女孩翻了翻包,摇了摇头:“没有,证件和钱包都在。”
她目光扫过女孩身边的同伴,第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看,巧了不是,前天晚上才见过的,倪邵廷的妹妹。
不过她们并不算认识,所以唐咏心没有声张,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早就有人报了警。
没过多久,一辆警车呼啸而至,两个阿sir从车上跳下来,问了情况,把那个抢劫犯从地上拽起来拷了手铐。
一个阿sir搜了他的身,从他的口袋里翻出几张储值卡和两张不属于他的身份证。
看来应该是个惯犯,然后便押着那个抢劫犯上了警车。
另一个阿sir又转向唐咏心和那几个帮忙的人,简单了解事发经过,然后说:“辛苦各位,如果之后有需要,可能会再联络你们做笔录。”
他记录完唐咏心的资料后,又看了她一眼:“唐小姐,你好身手喔。”
“学过一点防身术。”唐咏心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等警车开走,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那个被抢的女孩走回唐咏心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的证件就没了,我明天还有个重要的考试。”
“不客气,下次小心,走路的时候最好不要听walkman了,不安全。”唐咏心看了一眼她挂在脖子上的耳机线,语气温和地提醒了一句。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脸颊微红。
倪乐仪站在旁边,满眼崇拜地看着唐咏心,又看到她手里拿着港大的资料,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好犀利啊,也是港大的学生吗?”
“还不是。”唐咏心礼貌笑了笑。
倪邵廷这个妹妹长得和他有些像,但是性格却不太像,看起来文静乖巧,像只小兔子。
两个女孩想请唐咏心吃东西道谢,她婉拒了,说自己还有事,她们才离开。
小巴站的秩序恢复了正常。
唐咏心重新站回站牌下排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那一肘用了几分力,现在还有点发麻。
想想也有些好笑,从前在深城学的防身术,从来没派上用场,来这里几个月,倒用了两次了。
她甩了甩手,把申请手册收进包里,正好小巴来了,她随着人流上了车,一路再无其他事。
——太平山的倪家大宅。
倪劭廷从公司回来,刚下车就在门口遇到了倪乐仪,她手里还拿着背包,看样子也是刚到家。
“阿哥!”倪乐仪一见到他,快步迎上来,“我正想打电话给你。”
“找我什么事?”倪劭廷看了她一眼,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随口应着。
“你都不知道,我和同学刚才遇到抢劫,好惊险!”倪乐仪跟在他身边,语速飞快,“幸好有一个好犀利的姐姐出手帮我们,一脚就把那个贼绊倒了,然后一个肘击,他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像拍电影一样。”
倪劭廷脚步顿了一下,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你没事吧?报警了吗?”
“我没事,阿sir也把人抓了,阿哥你放心。”倪乐仪又说,“我跟你说,那个姐姐真的好帅,不但身手好,名字也好听,叫唐咏心,我原以为她是港大的学生,想认识……”
倪劭廷本来还担心妹妹,听到她提到唐咏心的名字,脸色就变了。
“她有没有受伤?”他打断妹妹,声音比刚才紧了几分。
“没有啊,阿sir都夸她……”倪乐仪下意识回答。
倪劭廷听完转头就往外走。
“阿哥?你去哪里?”倪乐仪一愣,追上去两步,“不是说今晚在家吃饭吗?”
“我突然想起有点要紧的事,不在家里吃了,你帮我同阿妈说一声。”倪邵廷头也不回地走了。
倪乐仪摸不着头脑,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阿哥怎么奇奇怪怪的……”
倪劭廷上了车,第一时间拨唐咏心的大哥大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她家里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虽然他没在现场,但他觉得乐仪说的就是她,毕竟港大离她新家不远。
说是说她没受伤,可他还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一路沉着脸,不停催着司机开快点。
与此同时,回到家的唐咏心马上洗了个热水澡,她虽然没有洁癖,但忙了一天,还和抢劫犯对峙了一番,总觉得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洗完澡换了家居服,她才觉得一身松快,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忽然听到敲门声。
她愣了一下,这个地方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来敲门了。
前几天是杰仔来了一趟,告诉她阿豹被判得不轻,让她不用担心会再被找麻烦。她顺便问了他的近况,劝他别再混古惑仔那条路,想到他做泊车小弟会开车,又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考个正式车牌,好找份稳定的工作。
长贫难顾,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能听进去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那现在来的会是谁?
唐咏心放下毛巾,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然后怔忡了好一会儿。
倪劭廷站在门外。
他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