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看着夏侯延。
这个人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他一个旁支子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而且他刚才那反应,也不像是装的。
沈万三的目光从夏侯延身上移开,转向第三个人。
第三个也是通玄初期的修为,是个肤色偏黑的女子,三十来岁,颧骨很高,一双眼睛细长,蹲在墙角始终没抬头。
沈万三正准备让她开口,那女子忽然自己说话了。
她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我叫段黎。”
“皇后派我来的。”
沈万三看着她:“没了?”
段黎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秦琼看了沈万三一眼,沈万三微微点头。
秦琼周身罡气威压,再次压了下去。
段黎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攥住了使劲拧。
她张嘴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那声音在密闭的牢房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叫完之后,她咬紧了牙,嘴唇都咬出了血,愣是一个字没再多说。
威压持续了小半刻钟左右,段黎全身都在发抖,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淌到地上,还是不肯开口。
沈万三看着她那副样子,对秦琼说:“看来,她是铁了心不打算说了。”
“等殿下过来,再质问她吧。”
秦琼这才把威压收了起来。
段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已经晕了过去。
沈万三又看向刚才被他打晕的中年男子。
那人感受到沈万三的目光,连忙把头转到另一边,不跟他对视。
秦琼没废话,照样使出罡气威压。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中年男子被压得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皮肤底下开始往外渗血,脸上、脖子上、手臂上,一片一片的红。
可他跟段黎一样,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连哼都没哼一下。
威压持续了一刻钟左右,中年男子已经不成人形了,浑身是血,整个人贴在地上,嘴还是闭得死紧。
沈万三看着再压下去人就要死了,连忙开口:“秦兄,别把他搞死了。”
“让殿下过来再审问吧!”
秦琼收起威压,眉头皱了一下:“这人有点不太对劲。”
沈万三看他:“秦兄,你发现了什么?”
秦琼蹲下来,手指隔着空气在那个中年男子身上虚虚扫了一遍。
“我刚才释放罡气的时候,感觉他身体里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跟正常武者的真气不一样。”
“那道气息,压在他的丹田最深处。”
“像是被人下了特殊的丹药。”
沈万三听完,手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一个被下了特殊丹药的人,多半不是普通探子。
这种人要么知道核心机密,要么本身就是一把用完就丢的刀。
沈万三对秦琼说:“秦兄,那就麻烦你先看住他们了。”
“我忙完下午宝楼的事,便带着殿下过来审问他们。”
秦琼点头:“你忙就好了。”
“这里有我看着,不会出事的。”
沈万三应了一声,转身走出牢房。
他走出大牢门口,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沈万三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朝东城门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他落在东城门外官道上。
宝楼已经建好了,就在东城门旁边,三层木楼,通体刷了深红色的漆,飞檐翘角,在午后日光下看着很是气派。
一层门脸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摆着长桌和木架,二层三层的窗户关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这楼,是沈万三让工匠们连夜赶出来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和砖石,虽然工期短,但一点没偷工减料。
楼门口,十几个巡府司的人正搬着木箱进进出出。
那些箱子是沈万三特意设计的,每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几十个盲盒,盒子上贴了编号。
看到沈万三走过来,搬箱子的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行礼。
沈万三摆了摆手,迈步走进宝楼。
一进门,迎面是一张长桌,从门口一直摆到大厅深处。
桌上放着一排排木盒,每个盒子三个巴掌大小,用红布盖着,编号从一到五十,整整齐齐。
长桌旁边有个钱柜,台面上放着笔墨和账簿。
再往里,靠墙摆着几排架子,上面放着备用的盲盒。
巡府司队长赵财,正蹲在地上清点箱子,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沈万三,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沈大人!”
沈万三扫了一圈大厅,目光从长桌到收银台再到楼梯口,最后落回赵财身上:“吩咐你的事都准备好了?”
赵财语气笃定:“放心,沈大人。”
“全部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
“一楼抽盲盒,二楼看功法,三楼炼化丹药。”
“二楼和三楼各安排了四个人守着。”
“抽到功法的人,最多在二楼待一刻钟,到点了就出来,不准抄录。”
“抽到丹药的人上三楼,炼化完就走,不准停留。”
“门口都有一个巡府司的兄弟把门,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
沈万三点头,又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纰漏,便走到柜台后面翻看账本。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酉时左右。
太阳往西边斜了下去,把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工地上的监工,扯着嗓子喊:“收工了!排队领工钱和晚饭!”
“搬砖的、和泥的、砌墙的纷纷放下手里的家伙,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朝城墙根下聚过去。”
“人越来越多,排成一条长龙,从棚子底下一直蜿蜒到官道边上。
凉州城四面城门口,同时排起了长队。
东门外的队伍最长,从棚子一直排到官道边上,足有两百来号人。
监工拿着名册,一个一个地核对木牌,对照上班时辰,然后从筐里摸出铜钱和晚饭递过去。
晚饭还是老样子,两个红薯和一个土豆,有的还多一块烤饼。
新来的玩家排在另一条队里,除了红薯土豆,还能领到一套被子。
几个新来的年轻人,抱着被子从队伍里出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茫然,站在土墙门口东张西望,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