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落在他们面前。
他今天在城防军大营训练新兵,忽然感应到东门方向有罡气波动,便赶了过来。
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又看了一眼石磊:“怎么回事?”
石磊把沈万三跟他说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沈大人今早在城墙上,观察流民,发现这几个人的举止,不像是普通流民。”
“他们干活的动作太熟练,眼神也不对,就让属下把他们抓起来审一审。”
“没想到刚走到这里,就有一个跑了。”
石磊刚说完,沈万三就拎着那个晕过去的中年男子,从空中落下。
走到秦琼身边,把人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伸着脖子朝这里张望,还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巡府司的人散开,把人群往两边推。
秦琼对着石磊说:“这四人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们把百姓安抚一下。”
石磊抱拳:“是,秦大人。”
秦琼周身金色罡气涌出,化作四道锁链,将那四人分别捆了。
中年男子还晕着,另外三人被锁链捆得动弹不得,连嘴都张不开。
秦琼脚下一点,带着四人飞上空中,朝城防军大牢方向飞去。
沈万三跟在后面,淡金色的身影划过屋脊。
两人很快就到了大牢门口,门口站岗的两个城防军,看到飞过来的秦琼和沈万三,连忙行礼。
秦琼点头,让他们打开门。
两人快速打开牢门,秦琼和沈万三带着人走了进去。
牢房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秦琼将四人放到一间特殊犯人的牢房里,四面是厚重的玄铁墙,铁门上挂着粗大的铁链。
那三个没晕的人,被锁链捆着扔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嘴唇有点发抖。
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被一个灵海亲自抓进来,这种阵仗他们从来没经历过。
秦琼走到那个晕过去的中年男子面前,伸出右手,罡气在掌心凝聚成两只巴掌大的金色小手。
两只小掌,飞到那中年男子的脸颊上,然后一左一右快速扇了起来。
啪,啪,啪。
声音清脆,节奏均匀。
中年男子在第八下的时候,睁开了眼。
他本能地想释放罡气,可一动就发现整个人被罡气锁链锁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秦琼和沈万三,眉毛瞬间皱了一下,然后便不再动了,把头低了下去,一言不发。
沈万三站在四人中间,低头扫了一圈。
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实:“你们一个一个说。”
“叫什么名字?”
“是谁派你们来的?”
“要是撒谎,你们将会体验到一种身不由死的痛苦。”
牢房里安静了几息。
四个人里,那个修为最低的凝劲后期男子,最先撑不住了。
他浑身抖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开了口:“我先说,我先说。”
“我叫徐苟,是八皇子手下的人。”
“八皇子让我混进凉州城,每七天向他汇报凉州城的情况。”
沈万三看着他:“就这些?没有了?”
“城内还有没有你们的人?”
徐苟疯狂点头:“没有了,就派了我一个过来。”
“八皇子说凉州城现在势力太大,派太多人容易暴露,就让我一个人先来摸清底细。”
“我就是个跑腿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万三听完,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他旁边那个通玄初期的人。
那人三十来岁,面相清秀,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
沈万三盯着他看了几息。
那人抬起头,目光跟沈万三对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去,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我叫夏侯延。”
“是夏侯家负责情报收集的。”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沈万三,语气里多了一丝讨价还价的意思:“如果你们放了我,我将会告诉你们一个重要的情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琼的罡气威压猛的压了下去。
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一座山压在夏侯延身上。
他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七窍开始往外渗血。
鼻血、嘴角的血、眼角和耳孔里也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他疼得浑身抽搐,嗓子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哀嚎:“我说!我说!别压了!”
“我就将那个信息说出来!”
秦琼这才把威压收了起来。
夏侯延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夏侯家上个月,开了一次家族内部会议。”
“家主夏侯龙斗主持的。”
“他在会上说,打算派人去跟蛮族商议,将凉州送给蛮族。”
“作为交换,蛮族在入冬之后出兵南下,攻打凉州,把朝廷的兵力消耗掉一些。”
“这样一来,太子监国不力,朝中必然会有人弹劾。”
“他们再联合五皇子在朝中的势力,一举将太子拉下位,然后全力扶持五皇子上位。”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万三盯着他,语气不急不缓:“你一个通玄初期,能听到这些对话?”
夏侯延苦笑了一下:“之前我那一房,是掌权的嫡系一房,我爷爷是上一代家主的亲弟弟。”
“后来,夏侯龙斗突破到灵海之后,就将我那一房打压了下去。”
“现在我那一房最强的人,就是我爷爷,罡府初期,已经被排挤到边缘了。”
“但毕竟还是夏侯家的嫡系,家族开会的时候,我爷爷带我去旁听。”
“我当时坐在最角落里,喝了不少,他们都以为我喝醉了,可那都是我装的。”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我当时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说实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蛮族一旦入侵,凉州的百姓怕是十不存一。”
“凉州本来就穷,蛮族南下烧杀抢掠,那些老百姓能往哪里跑?”
“可对他们来说,为了能让五皇子上位,这些都不算什么。”
“凉州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子,丢了就丢了。”
夏侯延说完,整个人沉默了下去,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