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生语气十分淡然:“九彩道宗没你想的那么弱。你真以为你们中州的宗门可以一直踩在别人头上?”
宋清眯起眼睛,视线死死盯在韩长生手里的那块石牌上。
她从那块石牌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古老且熟悉的威压。
结合刚才这两个凡人小孩的反应,她立刻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大夏圣皇传承下来的余孽。”宋清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声音变得极其尖锐刺耳,“难怪你敢在我面前摆架子。你手里拿的是大夏皇室的信物吧?你们这些被历史淘汰的残渣,居然还敢在外面乱跑。
“当初中州十大宗门联手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们这些大夏的传承给彻底毁灭,一点根都不该给你们留。如果当年杀得干净点,现在圣域也不会有那么多妖道出来到处作乱了。”
韩长生看着宋清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直接反驳出声:“你这么说话,太片面了。”
“你说大夏传承是妖道?”韩长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砸在废墟之上,“如今整个圣域能够有这么繁华的景象,靠的是什么?主要就是大夏圣朝当年留下来的底蕴。天下灵脉的走向,修炼功法的根基,乃至各大城池用来防御妖魔的阵法,全是大夏圣皇当年定下来的规矩。”
宋清握眼角抽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韩长生继续说道:“你们中州十大宗门现在能发展得这么好,弟子成群,资源堆积成山,主要也是吃了大夏圣朝留下来的底蕴。你们修炼的顶级功法,你们引以为傲的护宗大阵,哪一样不是从大夏遗迹里挖出来的?”
“你们踩着大夏的尸骨建立起今天的威风,现在又来嫌弃大夏圣朝。你既然这么嫌弃大夏圣朝的人和物,那你们十大宗门大可以不用大夏的传承,有本事把你现在修炼的功法全都废掉。”
宋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作为中州名门正派的核心弟子,她自然比谁都清楚这里的门道。
她师尊传授给她的核心秘术,开篇第一句写的就是大夏皇室的纪年。
没有大夏圣朝留下的那些庞大底蕴,中州十大宗门根本不可能在乱世中崛起,更不可能有今天的超然地位。
被戳到了痛处,宋清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涨红,最后又化作一片阴沉。
“随便你怎么说。”宋清咬着牙,死死盯着躲在韩长生背后的夏寻和夏存,“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夏寻和夏存这两个人,我今天就是要定了。谁拦我,我就杀谁!”
韩长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前面还在那里大言不惭地嫌弃大夏圣朝的人,恨不得把大夏的传承贬低到泥土里。如今又死皮赖脸地站在这里,跟我争抢大夏圣朝的后代。你连脸都不要了。”
“说一下吧,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两个孩子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一个圣仙境修士这么卖力地来抢?”
“你不配知道!”宋清冷冷回道,手里的长剑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火光。
“我其实也不想知道。”韩长生转过身,将石牌收回怀里,“我不想跟你这个家伙废话了。我要带他们离开这里。”
说完,韩长生拉起夏寻和夏存的手,转身朝着废墟外面走去。他完全没有把处于暴怒边缘的宋清放在眼里。
“想走?把命留下!”
宋清彻底暴走了。被一个东域的野修士当面羞辱,甚至还要把她看中的目标带走,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宋清猛地挥动右臂。
那把赤红色的长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火焰法则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原本阴冷潮湿的废墟瞬间变得像火炉一样滚烫。
大片大片的烈火从剑身上喷涌而出,化作一片汹涌的火海,直接封死了韩长生的去路。
周围的枯树只要沾到一点火星,马上就化作灰烬。
地上的石块被恐怖的高温炙烤,表面竟然开始发红融化。
热浪扑面而来,夏寻和夏存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抱住韩长生的大腿。
韩长生停下脚步,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拿出任何防御法宝。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神木法则,爆发。
轰!
地面剧烈裂开,发出沉闷的巨响。
无数条粗壮的青色藤蔓从地下疯狂钻了出来。这些藤蔓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表面覆盖着一层坚硬厚实的木质纹理,闪烁着刺眼的青色光芒。
藤蔓在韩长生面前迅速交织缠绕,眨眼之间就拔地而起,变成了一堵厚实无比的巨大木墙,将所有的热浪和火焰全都挡在了外面。
宋清看到韩长生施展出木系法则的青光,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怒意瞬间变成了狂喜。
“木属性法则?你居然敢用木属性法则来对付我的火焰法则?”
宋清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得意与残忍:“木生火!我的火焰法则天生就克制你的道法!你这是自己找死!我本来还怕你有什么厉害的底牌,没想到你居然蠢到这种地步。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那点破木头是怎么被我烧成灰的!”
宋清认为自己赢定了。属性上的绝对克制,让她觉得这场战斗已经失去了悬念。
她疯狂催动体内的灵力,毫不吝啬地全部灌注到长剑之中。
火海的颜色瞬间由红变白,温度再次成倍拔高。
白色的火浪像是一头饥饿到了极点的野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在韩长生凝聚出来的那堵木墙上。
宋清睁大眼睛,等着看木墙被瞬间点燃,等着看韩长生和那两个大夏余孽在烈火中惨叫求饶。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宋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白色的火焰撞击在青色的木墙上,根本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剧烈燃烧。
相反,那些青色藤蔓爆发出一股极其庞大的生命气息。这股气息古老、深邃,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沉稳。
神木法则的青光就像是汪洋大海,而宋清引以为傲的火焰法则,砸在上面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沙漠里。
青光只是一闪,白色的火焰就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嘶嘶”声。紧接着,大片大片的火焰直接熄灭了。
不仅没有被点燃,神木法则反而把火焰法则完全吞噬得干干净净。木墙连外皮都没有被烧黑一点。
“这怎么可能!”宋清瞪大了眼睛,失声叫喊出来。
她的法则之力在对方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层薄纸。
属性克制这种事情,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没等宋清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韩长生已经反击了。
韩长生随手一挥。
巨大的木墙瞬间散开,化作几十条长达数十丈的青色木龙。
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撞碎了沿途所有的火浪,直接冲向宋清。
速度快得只能在空气中留下一片片青色的残影。
宋清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挥舞长剑斩出无数道火刃,想要挡住这些木龙。
砰!砰!砰!
火刃砍在木龙坚硬的鳞片上,连一点白印都留不下,直接被撞得粉碎。
一条木龙狠狠抽在宋清的胸口上。
宋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拔地而起的大山正面撞中。
她手里的赤红长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倒飞。
宋清重重砸在废墟后方的一座石墙上。
轰隆一声巨响,石墙彻底倒塌,将宋清整个人埋在了碎石堆下面。
韩长生往前迈出一步,眼神冰冷,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碎石堆猛地炸开,宋清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她满脸是血,原本鲜艳的红色长裙被木刺划破了好几道大口子,样子极其狼狈。
她完全被打懵了。
韩长生全程压着她打,每一次交手都在碾压她的灵力,连让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去死!”宋清咬破舌尖,直接喷出一口精血。
韩长生根本不给她结印的机会。
他隔空一抓。
四条带着尖锐倒刺的粗大藤蔓直接破土而出,如同四条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宋清的手腕和脚踝。
藤蔓猛地向外拉扯收紧,将宋清整个人死死悬吊在半空中。
尖锐的木刺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血肉里,直接刺穿了她的经脉,瞬间封锁了她体内所有的灵力流动。
宋清痛苦地惨叫出声。她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体内的灵力就像是一滩死水,根本调动不起来半点。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毫无尊严。
韩长生赢了,而且赢得毫不费力。
韩长生安抚好身后的两个孩子,迈步走到宋清面前。
宋清对上了韩长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是傲然东域的中州天骄,她一直都看不上这片贫瘠土地上的人。
在她眼里,东域的修士全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根本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感受不到死亡的恐惧。
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比刚才地窖里那些被妖魔吓破胆的凡人好不到哪里去。
冰冷的杀意顺着扎进肉里的藤蔓钻进她的身体,让她的血液都快要彻底冻结了。
韩长生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青色的杀芒,直接对准了宋清的眉心。
只要这道青芒射出去,宋清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连神魂都会被彻底搅碎。
“别杀我!”
宋清尖叫出声,声音里全是被恐惧逼出来的破音,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鲜血流了下来。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什么中州天骄的面子,什么高高在上的傲骨,在性命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她不想死在这个破败的废墟里。
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把自己最大的底牌亮出来,搬出她背后的宗门来压人。
“我是朝圣宗的人!”宋清死死盯着韩长生指尖那团致命的青芒,语速极快地大喊出声,“你不能杀我!朝圣宗是中州十大道宗之一!你如果敢动我一根头发,整个朝圣宗绝对不会放过你!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韩长生的手指停在距离她眉心半寸的地方,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很强,你确实比我厉害很多!但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朝圣宗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宗门里面有古之圣帝的存在!那可是真正的圣帝!”
宋清死死咬着牙,把那个最恐怖的称呼搬了出来。
古之圣帝。
在如今这个妖魔横行、仙人死绝的世道,圣帝这两个字,就是压在所有修士头顶上的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那是真正能够毁天灭地、无敌于世间的恐怖存在。
只要圣帝愿意,动一动手指就能把整个东域从地图上抹去,不弱于圣皇的存在。
“只要你今天放了我,我发誓绝对不找你的麻烦。夏寻和夏存这两个大夏的后代我也彻底放弃了,全都留给你。你带着他们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宋清彻底放软了语气,满脸哀求地看着韩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