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是维修区。
这是许三多最看重的一块。“草原上的路不好走,车辆容易抛锚。咱们在补给站旁边,划一块空地当维修场。”
他画了个大圆圈,“找些废弃的零件,焊个简易的升降机,再备上扳手、螺丝刀、备胎这些常用工具。路过的车坏了,能在这里修。
轮胎瘪了,能在这里打气,油箱空了,咱们还能备些柴油。”
成才眼睛一亮:“我在钢七连学过车辆维修!这个我来负责!”
他现在巴不得多干点事,把荒废的本事全捡回来。
除了这三大区,许三多还规划了附加设施,件件都戳中兵的痛点。
在蓄水池旁边搭两个简易棚子,一个热水一个冷水。
草原上风沙大,兵们赶路回来,能洗把热水脸,搓掉一身泥,比啥都舒坦。
然后拉几根铁丝,钉上木桩,路过的兵能把湿衣服晾在这里,再也不用穿着潮乎乎的军装赶路。
随后,在补给站那儿立块大木板,谁路过了,都能在上面留个话。
哪个部队要路过,哪里的路况不好,都可以写下来。
荒原上,这块木板,就是连接外界的信息枢纽。
然后是大家修好的五角星广场,就在补给站正门口,许三多提议,“每天升旗,让路过的兵都知道,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是咱们的家。”
规划完这些,许三多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众人,语气格外坚定。
“咱们的补给站,叫荒原红星补给站。红星,就是咱们修好的这个五角星,就是咱们当兵的魂。”
“好名字!”
众人看着地上的草图,看着那个被五角星环绕的补给站轮廓,心里头的火,烧得旺旺的。
成才攥紧了拳头,眼底闪着光:“三呆子,你放心,这补给站,咱们一定能建好!”
老马看着那面还没立起来的国旗,眼眶发热。
“对!建好它!让全师的兵都知道,草原五班,不是孬兵待的地方!”
许三多开着车走了,大家心里都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荒原上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挖蓄水池的、垒灶台的、焊工具架的,五个身影忙得团团转。
风掠过草原,吹起他们的衣角。
用不了多久,这片荒原上,就会多一个补给站。
一个有热饭、有暖床、有红星闪耀的地方。
荒原上的日头烈得晃眼,却挡不住草原五班热火朝天的劲头。
自从许三多画下补给站的蓝图,这里就再也没有了轻松的氛围。
天刚蒙蒙亮,嘹亮的口号声就撕破了草原的宁静。
“一二一!一二一!”
老马喊着口令,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五个人的脚步声踩在新修的路上,踏出整齐划一的节奏。
三公里越野是雷打不动的晨课,跑完步,稍作休整,成才照旧负重一万米。
等跑步结束,成才就带着大家趴在草丛里练瞄准。
他从最顶尖的钢七连带来的射击技巧,被拆解成一个个简单易懂的动作,手把手地教给老马、李梦、老魏和薛林。
卧倒、据枪、瞄准,每个动作都要求精准到位。
作为钢七连的老兵,大家对成才都佩服不已,跟他学枪更是在心里激动不已。
大家学的无比认真,哪怕是胳膊肘蹭破了皮,也没人喊一声苦。
训练的间隙,就是修建补给站的时间。
老马领着大家垒灶台、挖蓄水池,他当年练就的手艺派上了大用场。
三眼防风灶台垒得方方正正,火苗烧得旺,还不费柴。
薛林的手工活更是一绝,连补给站门口的牌子,都是他亲手雕刻打磨的。
“荒原红星补给站”七个大字,用红漆一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梦则包揽了菜窖的修建,他学着老乡的法子,在地下挖了个深窖,铺上干草,把种出来的萝卜、白菜存进去,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更让人惊喜的是,营房里的风气彻底变了。
从前扔得满地的扑克牌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摆在桌上的《步兵战术》《侦察兵手册》。
歪歪扭扭的军被,如今被叠成了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床单扯得平平整整,连牙缸、毛巾都摆成了一条线。
出门训练前,所有人都会对着镜子整理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成才和老马,一个是钢七连出来的尖子兵,一个是曾经红三连最优秀的班长,两人一合计,干脆立下了规矩。
内务严格按作战部队标准来,训练按尖子兵要求来。
被子叠不好?拆了重叠!军姿站不直?顶着太阳练!
起初,李梦他们还有些叫苦不迭,可看着成才和老马以身作则,顶着烈日挥汗如雨,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荒原上的变化肉眼可见。
那条宽绰的路延伸向远方,路边的野花悄悄绽放。
补给站的炊烟袅袅升起;五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站在阳光下,腰杆挺直,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竟有了几分野战军的凌厉气场。
他们自己也清楚,现在的自己,才算得上是个真正的兵。
这天午后,草原的尽头扬起一阵尘土。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一支营级部队的车队,缓缓驶入了众人的视线。
这支部队正在进行野外拉练,没想到行至半途,领头的越野车突然抛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通讯设备又因为信号差联系不上指挥部。
营长急得满头大汗,正愁眉不展时,有士兵指着远处喊道:“营长!您看!那边有个牌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土路的尽头,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写着——荒原红星补给站。
大家顿时一阵震惊,这是确实是荒原,但红星啥意思?补给站?是他们想象的那个意思吗?
“荒原红星补给站?”
营长愣了愣,满脸的难以置信,“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补给站?”
带着满心的疑惑,部队缓缓驶近。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