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神一跃进入空间漩涡之中，转眼间祂出现在一座墨玉雕刻而成的宫殿长廊中，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陡然袭来。
就算是早有准备，冥神还是心头一惊，本能地感觉到一种对死亡危机的恐惧。
“这里是，灵质空间？”感受着这特殊的压制，冥神暗自猜测道。
但是，祂的这个猜测很快就被自己给否定了：“不对，这种感觉不像是别人的灵质空间，我的隐秘权柄，被隔绝了。”
就在冥神发现这个令人惊骇的真相的同时，祂那宛如墨笔随手勾勒而成的身形，一点点褪色。
同时，与人类相似的，血肉皮肤逐渐浮现了出来。
很快，冥神的形象不再是墨笔勾勒的简略线条人形，而是一个有着墨黑色微卷长发，和一张雌雄莫辨的中性面孔的，小孩。
不错，冥神在褪去了隐秘之后，所展现出来的形象竟是一个比小黑大不了多少，顶多就是十三四岁人类孩童的模样。
“难以置信，这个空间竟然能隔绝天地法则。”冥神喃喃出声，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祂之前的形象并非刻意的伪装，而是祂所执掌的权柄在现实中自然而然的呈现，隐秘的法则扭曲了祂的形象。
但是，在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祂作为冥神的权柄，竟然被隔绝了，自然也就恢复了正常所应该具备的样子。
看了看这副就连自己都未曾见过的真容，冥神抬头看向墨玉长廊的尽头。
没有过多迟疑，祂迈步前进，跨过一道厚重的大门之后，进入到一座大殿，殿内有八根墨玉石柱分布两侧，其上没有任何纹路装饰，通体深邃暗沉。
正前方高居上位的王座，以黑色玉阶与地面相连。
王座同样简朴大气，仅靠背之上有扭曲之线交织而成的诡异之眼图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点缀。
坐在王座上的姜奕，此刻通体被墨黑色的宽松长袍遮掩，脸上戴着漆黑的面具，气息深邃如渊，难分生死。
看到如此形象的姜奕，冥神在大殿中央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去，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问道：“我不值得阁下以真面目一见么？”
姜奕闻言，倒没什么情绪，淡淡地开口道：“没办法，我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样的回答让冥神为之一愣，祂本以为姜奕遮掩真容，是对自己的蔑视，但是从这样的语气来看，祂显然想错了。
对方不是蔑视于祂，而是有自己的顾忌。
想清楚了这一点，冥神也就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转而说道：“阁下的禁制之术与当今世界主流的锁御系禁制术法大相径庭，完全自成一派。”
“不瞒您说，在下也钟情于禁制阵法一道，既然阁下愿意引我入门一见，想必应该也愿意与我交流一下吧。”
面对冥神这直入主题的态度，姜奕却显得十分意外，他正了正身形，仔细地打量起眼前外形如人类孩童的冥神。
他看了片刻，随后干脆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身形一动来到了冥神的面前。
“天关是你的名字是么？问你一个问题，你没有想直接对我动手的冲动么？”
冥神听到姜奕这话，漆黑的眸子猛然一闪，一直抬着的头也随之低了下去。
思索片刻之后，冥神这才重新抬起头道：“有，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和仇恨冲动。”
“哦？”姜奕更加好奇了，追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
“为什么能忍住？还是为什么表现得若无其事？”这次冥神没等姜奕的话说完，当即就打断反问出声，“这不是废话吗？”
“我与你初次见面，哪儿来的深仇大恨让我一见你就要不死不休？”冥神紧接着解释道，“那种厌恶和仇恨来得毫无理由，如果不是你的能力在影响我，就是我自身出了问题。”
“不管是哪种，我现在在你的地盘，这个空间是我前所未见的强大领域，连我成神后掌握的法则权柄都能隔绝，顺从那些莫名出现的情绪与你为敌，不是找死么？”
听到冥神这一番解释，姜奕猛地明白了过来。
他早就发现，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并不成熟，只能机械的执行某种程序，针对他这个外来者是如此，让冥神作为人劫载体同样如此。
若是一个成熟的世界意志，可以称为天道的存在，操控世界中的生灵很简单，但是一个不成熟的世界意志就做不到那么精确了。
所以，世界意志只是为冥神附加了本能厌恶姜奕的一个状态，而无法直接篡改祂本人的意志。
眼见姜奕迟迟没有接自己的话，冥神蹙了蹙眉头，不由得出声问道：“所以，我那种没来由的情绪，是你的能力在影响么？”
姜奕回过神来，对着冥神摇了摇头：“不是。”
他没有打算给冥神解释什么，一旦解释起来必然没完没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涉及他异界魔帝重生的秘密。
姜奕不解释，冥神却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问题，反正是抱着死一次的觉悟进来的，祂也就无所顾忌了。
“不是你的能力影响了我，那就是我的问题？可是，我是见到你之后才有这种诡异的情绪产生的，所以到底还是跟你有关，是么？”
“你真想知道？”姜奕转过身，没去看冥神，缓步走到了那王座的玉阶之前，丝毫没有顾及形象地就在第一个玉阶之上坐下。
看到姜奕表现出了这么随性的一幕，冥神也放下了一开始紧张和拘谨，跟着来到玉阶之上坐下。
“你真知道！能告诉我么？我不让你吃亏，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这让祂更加像一个好奇心爆棚的小孩子了。
然而，姜奕却依旧摇了摇头道：“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想让我告诉你这个秘密，我只有一个条件，成为我绝对不能背叛的属下。”
“啧！”冥神忍不住咋舌，默默挪了挪屁股，跟姜奕拉开了一段距离，“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你一个秘密就想换取我的人身自由，想得未免太美了吧？”
“你可以拒绝，不强迫。”姜奕淡淡地说道，漆黑鬼面覆盖之下，看不到任何神情。
冥神的眼珠咕噜噜一转，又靠近了过来，笑道：“我可是执掌黑暗和隐秘的神， 这个世界知道我存在的人都很少，别说知道我的秘密了，你当真不感兴趣？”
姜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你的生命周期很短，不超过三十年，虽然这么短时间就能成神的确让人惊讶，但这才是你不为人所知的原因。”
“你的隐秘权柄根本无法抹除你在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迹，你之所以显得神秘，只不过是因为，你从来都没在什么公开大场合中露过面而已。”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这次冥神是真的震惊了，猛地捂住自己嘴巴，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冥神缓缓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这才继续说道：“虽然我作为神的生命周期还短，但是因为我的特殊性，知道的这个世界的隐秘还是不少的，你确定不好奇么？”
“哦，比如呢？”姜奕依旧语气平淡地反问一声。
冥神对姜奕的反应毫不在意，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故作高深地吐出了一句话：“比如，你知道「古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