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入世,不为大宋、不为战事、不为江山。”
“只为救下至交好友一家,仅此而已。”
坦荡一语,公私分明、有理有据。
可蒙哥本就生性多疑、野心滔天、心胸狭隘,早已对神秘强大的莲花楼一脉忌惮至极、心存偏见,如何肯信?
他认定仙门偏袒大宋、暗藏图谋、欲阻自己一统天下,面色愈发阴鸷,当众刻意抹黑、肆意诋毁,句句污蔑李莲花与小龙女:
“一派胡言!”
“世人皆知李莲花、小龙女手握通天仙力、掌控世外疆土!”
“看似隐世无为,实则心怀叵测、暗中偏私!假意中立,实则依附大宋,欲借江湖之力阻我蒙古大一统!”
“今日小辈出手干预,便是最好佐证!尔等仙尊,皆是虚伪狡诈、欺世盗名之辈!”
污名恶语声声刺耳,响彻死寂沙场。
李漱寒眸色微沉,周身灵气瞬间冷了数分。
他可容世人质疑自己,绝不容许旁人污父母清名、辱仙门道统。
云海之上,隐而不现的笛飞声眸光骤然凛冽,杀机暗生;匿于暗处的杨过指尖微凝,隐有怒意。
襄阳一战,看似是少年入世护友,
实则,仙门与俗世王权的彻底对立,自此,公然摆上台面。
蒙哥污言连连,句句构陷仙尊、辱尽莲花楼清名。
城下百万蒙军鸦雀无声,尽皆注视阵前那名单薄却凛然的少年。
李漱寒素来沉稳内敛、心性如山,遇事极少动怒。可涉及父母清誉、仙门道统,他再无半分退让温和。
他抬眸,眼底少年澄澈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渊渟的威压,那是源自灵道仙门、凌驾凡世万万人之上的气度。
“我父母立界世外,不扰红尘、不争霸业、不偏宋、不护蒙,心怀苍生、容得百态。”
“大汗高居至尊,执掌百万铁骑,却以私心揣度天道、以妄语污蔑仙尊,格局狭隘、心口阴私,配论天下公道?”
字字清朗,直击中军王旗之下。
蒙哥脸色铁青,被一个半大少年当众驳斥,颜面尽失、怒火滔天。
他征战四方、横扫诸国,一生唯我独尊,何时受过这般顶撞?
“竖子狂妄!”
蒙哥怒喝一声,翻身提马,腰间宝刀出鞘,寒光贯日!
身为蒙古大汗,他半生浴血、戎马天下,武道本就远超寻常将帅,龙骧虎步、霸道绝伦,一刀劈出便是沙场帝王杀伐之势,欲当场斩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仙门少年,以振军威、雪今日之辱。
刀锋破空,气浪翻卷,黄沙漫天!
百万蒙军齐齐屏息,只待大汗一刀斩敌、踏破襄阳!
可在李漱寒眼中,这威震天下的帝王刀势,不过凡尘蛮力、蝼蚁争锋。
他不闪不避,抬掌从容一握。
嗡——!
金铁狂鸣、灵力炸开!
蒙哥劈出的绝杀一刀,竟被少年徒手稳稳攥住刀身,再难寸进半分!
蒙哥瞳孔骤缩,心头巨震,全力催运内力、铁骑劲气灌注刀身,却如同泥牛入海,对方掌心浩瀚灵气如渊似海,死死锁死他所有力道。
“不可能!!”
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般匪夷所思的修为!
李漱寒眸光微冷,轻声道:“俗世王权,妄逆天道,该罚。”
话音落,他掌心灵力骤然爆发!
轰然巨响震彻十里疆场!
纯粹灵道之力碾压凡尘武功,蒙哥赖以纵横天下的霸烈内力瞬间崩碎逆行,护体气劲寸寸炸裂!
咔嚓数声脆响,掌中宝刀寸寸断裂、碎作漫天铁屑!
磅礴巨力顺着刀身反噬、直灌体魄!
蒙哥整个人如遭山岳撞击,胸口剧痛炸裂、筋骨重创、气血狂喷,整具高大身躯直接被凌空震飞数丈,重重砸落黄沙血泊之中!
“噗——!”
一口滚烫帝王心血狂洒而出,染红身前战袍。
一代横扫天下、野心吞天的蒙古大汗,被十二岁的李漱寒一掌重创、重创内腑、震裂经脉、修为大损!
城下百万铁骑全军哗然,人人目瞪口呆、军心瞬间大乱!
谁也不敢相信——他们所向披靡、百战无敌的大汗,竟败在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手中!
城头大宋守军更是浑身震颤、又惊又喜,死死望着阵前那道清挺少年身影,如见天人、如逢救星!
而无人看见的云海、树梢、隔空山巅:
笛飞声眼底杀意尽数收敛,方才蒙哥辱及李莲花的一瞬,他本欲瞬身而下、抹杀君王,终究忌惮天道格局、惜晚辈机缘,强行压下杀心;
杨过指尖剑气隐散,眸底旧怨尽消,只余释然,少年当道、仙脉峥嵘,何须长辈出手;
桃花岛黄药师遥遥望着襄阳方向,拂须轻叹,仙门子弟,果真远超凡尘格局,郭家今日得保,是命、亦是幸。
三重绝顶隐势,尽数收力,成全晚辈镇世一战。
阵前,李漱寒缓步上前,立于蒙哥身前。
蒙哥挣扎起身,胸腹剧痛、气息紊乱、经脉寸伤,浑身冷汗淋漓,死死盯着眼前少年,眼底是极致的惊悸、愤怒与忌惮。
他深知,自己今日伤势极重、根基受损,短时间内再无力督战强攻。
更可怖的是——仙门实力,远超所有预估!
今日再战,百万大军也未必能护住他性命,只会徒增死伤、折损军威。
李漱寒声传四野,坦荡宣告:
“我只为护友,不屠兵卒、不夺疆土、不扰俗世。”
“今日大汗受此番惩戒,皆因出言轻辱大道、贸然冒犯仙门。往后若再敢诋毁莲花楼与东海仙岛,少师剑出鞘,在场诸人无一人能全身而退。
“如今尔等可退。”
简简单单二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仙门威压。
蒙哥咬牙攥拳,心中滔天怒火,却终究不敢再逞凶。
他深知再恋战下去,这位仙门少年若是动了杀心,今日自己必死襄阳城外,百万大军群龙无首,蒙古数年征伐基业一朝尽毁!
万般不甘、万般屈辱,最终只能化作一道退兵令!
“鸣金!——全军退兵!!”
苍凉金鼓声划破漫天狼烟。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蒙古铁骑,从前势汹汹、压城欲摧,此刻军心溃散、节节后撤。
铁骑退潮、刀枪归鞘、黄沙渐静。
短短半柱香,围困襄阳多日、步步破城的百万蒙军,尽数后撤百里开外。
漫天杀气一朝散尽,濒临覆灭的襄阳孤城,绝境逢生、得以喘息!
城头之上,重伤的郭靖、黄蓉、郭破虏缓缓松了一口气,满身血污的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震动与感激。
郭襄快步奔下城头,望着身前身姿挺拔、稳稳立在血泊风沙中的少年,眼底满是敬佩与暖意。
若非李家三兄妹千里赶来、逆天出手,今日郭家满门忠烈,定然尽数埋骨襄阳、宿命难逆。
这场本该载入史书、惨烈殉城的1259年襄阳大败,因三位仙岛稚子入世,硬生生改写乾坤、逆转危局。
大宋摇摇欲坠的山河,也借着这一战仙威,硬生生挣得数年喘息之机、暂缓亡国倾覆之祸。
硝烟渐散,襄城得安。
而远在终南山古墓的李莲花与小龙女,遥遥感知南方战局已定、儿女安然、天命被破,眸底深处,终于窥见那层笼罩天地、遮蔽万古的隐秘迷雾,轻轻松动了一丝。
襄阳城外狼烟渐息,蒙军百里退兵,满地残戈血土渐渐冷却。
城中守军惊魂未定,满城百姓伏地庆幸、劫后余生。可城头旌旗残破、城墙裂痕密布,处处皆是败势之相,谁都心知肚明——这一战只是暂缓死局,襄阳根本守不住。
周芷若带着三兄妹落地城头,第一时间便要引渡郭家众人前往东海仙岛避世安居。
郭靖一身血甲未卸,内伤深重、气息不稳,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如铁,半步不肯离开城楼。
他这一生,生为大宋、死为襄阳,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早已将性命与城池死死绑定。
面对众人引渡之意,郭靖断然摇头,语气沉如磐石:
“多谢诸位救命之恩,但郭靖不能走。”
“我若离去,襄阳民心溃散、军心崩塌,大宋再无屏障,山河顷刻倾覆。我身可死,城不可弃。”
黄蓉闻言心头一涩,望着丈夫坚毅背影,万般苦劝终究咽回腹中。她知郭靖心性,家国大义重于性命,从无半分转圜余地。
周芷若望着执拗的郭靖,轻声开口,字字清醒、直击根本:
“郭大侠,你一人死守孤城,改变不了大宋注定衰败的命运。”
“非是将士不勇、非是守土不力,是君王昏聩、朝堂腐朽、吏治溃烂入骨。”
“大势倾颓,绝非一人一武可挽。今日我等逆天出手,救下你、黄夫人、郭破虏性命,可即便你们活下这一战,此城依旧终会陷落。你以一己血肉扛天下烂局,终究只是徒劳殉身,无补家国、无益苍生。”
郭靖眉头紧蹙,朗声反驳,声震城头:
“只要我郭靖尚在一日,军心便在一日、民心便安一日!”
“我活着,城便在!纵使来日终破,我亦要死战至最后一刻,无愧万民、无愧社稷!”
二人言语对峙,城头气氛僵持不下。
正当此时,天际清风骤至,一道青衫身影踏风落于城头,飘逸孤傲、气度绝尘,正是黄药师。
他目光扫过满身是伤的女儿、险死的外孙外孙女,脸色极沉,不耐烦打断所有争执,语气干脆强势、不带半分商量:
“别再废话了。”
“我黄药师这辈子只剩蓉儿这一个女儿,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不想我郭家子嗣尽数埋在这腐烂乱世之中。”
“今日必须走。”
郭靖依旧固执,退让半步,守住最后的忠义底线:
“岳父,家国大义在前,我不能弃城而逃。”
“不如让蓉儿、襄儿、破虏随诸位归岛安居,郭靖一人,留守襄阳,死守到底。”
此话一出,黄蓉瞬间眼眶发红,死死攥住郭靖衣袖,万般不愿分离。
千钧一发之际,始终清冷沉默、静立一旁的李漱窈,终于开口。
十二岁的少女,声音清冽如冰玉,字字道出万古无人知晓的天道终极秘辛,一语震彻全场。
“郭前辈,你必须得有,因为你死不得。”
郭靖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这位灵气绝尘、远超俗世的仙门少女。
李漱窈抬眸,目光通透,看破天命气运:
“你与黄夫人,身负此方天地厚重苍生气运、人间忠义天道。”
“你们二人,是大宋百年忠骨之根、万民向善之基、俗世天道秩序的支柱。”
“若你们身死此处,天道气运大亏、天地秩序残缺、人道功德崩塌。”
“天道有亏,天地必反噬。”
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惊心动魄:
“届时人间绝非只是战乱倾覆。”
“天下将频发山洪滔天、大旱连年、蝗灾遍野、瘟疫横行、地动山摇。”
“万千无辜百姓,不因战火、不因王朝更迭,只因天道残缺,尽数死于天罚浩劫。”
整座城头,瞬间死寂无声。
郭靖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数十年未变的坚毅忠烈,第一次彻底动容、彻底失神。
他一生舍生取义、只求护百姓安宁,从不怕自己身死、不怕名败身死,可他万万不敢想象——自己一死,换来的是天下万民天罚浩劫、无边炼狱。
周芷若眸光微动,终于彻底明白师父所言「天道有缺」的真正含义。
黄药师眉头舒展,心中豁然通透,难怪郭靖气运绵长、福泽深厚、乱世不倒,原来早已不是凡人将相,而是此方天地的人道天柱。
郭襄、郭破虏怔怔看着爹娘,终于懂得,父母数十年死守孤城,早已不止是家国,更是天下苍生。
李漱窈清冷的声音继续落下,彻底打碎郭靖最后的死守执念:
“你以为你留城是护大宋。”
“实则你走,是保天地安稳、护万民平安、镇天道秩序。”
“你的命,早已不止属于襄阳、属于大宋。”
“属于天下苍生、属于这片天地天道。”
“殉城是小,塌天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