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寒山寺古老的石阶上，将每一块历经沧桑的青石都镀上了一层银辉。夜风轻拂，带着初秋的微凉和远处桂花的幽香。小龙女挽着李莲花的手臂，两人踏着月色拾级而上，准备去拜访住在寺中的乔婉娩与肖紫衿。
听说寒山寺的姻缘树已有千年历史，小龙女轻声说道，声音如同清泉流过玉石，今夜月光正好，不如我们先去看看？
李莲花点头微笑，眼中满是温柔：好，都依你。
两人转过一道回廊，远远便看见那棵参天古树立在寺院中央，枝干虬结如龙，枝叶繁茂如盖。树下隐约有两个人影，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莲花脚步一顿，小龙女也同时停住。那树下站着的，正是他们此行要寻的乔婉娩与肖紫衿。
要过去吗？小龙女低声问。
李莲花轻轻摇头，拉着小龙女隐入一旁的阴影中：先看看。
月光下，乔婉娩一袭白衣胜雪，宛如当年那个让江湖无数英雄竞折腰的乔美人。只是如今她的眉宇间少了当年的英气，多了几分忧郁。她纤细的手指正轻轻抚摸着腕上的一只玉镯，那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肖紫衿站在她身旁，一袭紫衣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他比六年前更加沉稳，眉宇间的锐气已化为内敛的锋芒。此刻他正凝视着乔婉娩，眼中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爱意与期待。
这手镯...乔婉娩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是你家传了三代的宝贝，你母亲临终前交给你的。
肖紫衿点头，伸手轻轻覆上乔婉娩抚摸玉镯的手：母亲说，要我把它送给此生挚爱。
乔婉娩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眼中似有泪光闪动：紫衿，六年了...你为何还如此执着？
因为是你。肖紫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从十六岁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里就再装不下别人。
乔婉娩闭上眼睛，长睫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的心如同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对眼前这个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日益增长的爱意，一半是对那个已经消失六年的身影无法释怀的愧疚。
相夷他...这个名字从她唇间溢出，带着六年的愧疚与痛苦。
肖紫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被温柔取代：婉娩，六年了。李相夷若还在人世，为何不来找你？若他已...你又何必折磨自己？
乔婉娩睁开眼，泪水终于滑落：你不明白...当年若不是我在他大战前给他写的那封信...
不是你的错。肖紫衿打断她，双手捧起她的脸庞，拇指轻轻拭去她的泪水，那场变故谁也无法预料。这六年来，我看着你日日活在自责中，我...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心疼。
阴影处，李莲花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小龙女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我知道你对相夷的感情，已经不是爱，是对他的愧疚，肖紫衿继续道，声音低沉而真诚，但是阿娩，你还要愧疚到什么时候，你已经不爱他了，我能感受的到你爱上我了，人生能有几个六年？我们都不再年轻了...
乔婉娩望着眼前这个为她付出青春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这六年来，是肖紫衿在她每次噩梦惊醒时守在床边，是他在她因咳喘时默默照顾，是他在江湖流言蜚语中坚定地站在她身旁。
她怎能不动心？怎能不感激？可是每当她想要回应这份感情时，就因为她写的信害得李相夷就会浮现在她脑海中，让她无法前行。
紫衿，我...她声音颤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得上你的爱。我的心...太乱了。
肖紫衿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乔婉娩，六年前我就想向你求婚，但那时你心里只有李相夷。如今六年过去，我的心从未改变。嫁给我好吗？不需要你爱我如痴如醉，只要你允许我继续爱你，守护你。
乔婉娩震惊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男子，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让他看起来如同从画中走出的谪仙。她的心跳得厉害，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在胸中翻涌。
暗处，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清楚地看到肖紫衿提到李相夷名字时眼中闪过的忌惮与不安。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子，如今却因为一个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人而战战兢兢。
我们走吧。李莲花轻声对小龙女说。
小龙女讶异地看着他：不见他们了？
李莲花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们...很好。肖紫衿很爱她，这就够了。
可是...
他认定李相夷已经死了。李莲花的声音轻如叹息，我又何必再出现？
小龙女凝视着他片刻，似乎看透了他平静表面下的波澜，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好，我们回去。
两人悄然转身，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离去。月光下，只有姻缘树上的相思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无数未了的情缘。
树下，乔婉娩终于伸出手，握住肖紫衿的手。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寺院深处。
怎么了？肖紫衿紧张地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回廊和被月光照亮的石阶。
乔婉娩摇摇头，将手紧紧握住：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肖紫衿站起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别怕，有我在。
乔婉娩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也许...是时候放下过去了。李相夷若在天有灵，想必也希望她幸福吧？
紫衿，她轻声说，再陪我找一找他，无论他是否还在，你说的对，这么多年我真的爱上了你。
肖紫衿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他克制住激动，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好，我陪你。无论最后什么结果，我都会在你身边。
月光依旧，寒山寺的钟声突然响起，悠远而深沉，仿佛在见证这一刻的誓言与抉择。姻缘树上的相思牌随风轻舞，其中有一个相思牌上，隐约可见肖紫衿乔婉娩两个名字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