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氏看来,杨云珍在得知贺怀荣要纳妾后,没有啼哭不止,没有直接晕厥,还能想着要给曹依一个贵妾的身份,已经不错了。
比她预想的要强些。
“此事我先知会与你,让你心里有个数,想来这种事你出嫁之前便有人同你说过。”
孙氏看向杨云珍,“你是怀荣明媒正娶的正妻,便要有正妻的宽宏度量,待此事定下后便由你亲自操持。”
“另外你那妹子趁早送回去吧。”
“怀荣不可能再纳杨家女为妾。”
杨云珍起身刚要福礼,她的丫头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兰姑娘要寻短见......”
杨家那位姑娘不愿意就这么被送回去,哭着说她进了贺家的门就已经坏了名声,被送回去也是个死,不如死就死在贺家,也免得为杨家蒙羞。
当然了,寻短见是假,想要借此留下是真。
孙氏第一时间封了消息,和杨云珍一道赶了过去。
杨云珍气的双颊变了色,面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娘家妹子,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孙氏原本是要她自行料理此事,见她那不中用的样子眼神更冷了两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就命人将这位兰姑娘捆了,又堵了嘴,吩咐她身边的管事姑姑,“你带着人将她送回杨家。”
“既是她自己不要脸面,便也不用替她遮掩。”
管事姑姑抬手,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便进门左右架起兰姑娘,直接拖出了门。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孙氏看向杨云珍,“收起你的眼泪。”
“我且问你,方才你心里在想什么?”
杨云珍直接跪了下去,“儿媳很生气,也觉得兰妹妹可怜。”
“女子前程从不由自己,若非是走投无路,她或许也不会出此下策。”
‘啪!’
孙氏重重拍了茶几,杨云珍哆嗦了一下,孙氏冷眼,“你可知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意味着什么?”
“你的妹子可怜,你丈夫无辜被连累就不可怜?”
“外人会说你杨家姑娘不要脸,更会说他贺怀荣品行不端,说我贺家沽名钓誉!你作为他的妻子,作为贺家的媳妇,出事的第一时间你不维护丈夫清誉,不维护家族体面名声,要你何用!”
杨云珍跌坐在地,面色煞白,嗫嚅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孙氏起身,“就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妻子再起来。”
一场闹剧被孙氏雷厉风行镇压了下去,隔着两个院子的易皎皎愣是半点消息都没听到,在去松墨堂陪着老太太用过午饭后哼着小曲回了承安院,美滋滋睡午觉去了。
一个时辰后,谢家的马车停在了贺家门口,同一时间到的还有杨家的马车,看着马车里出来的那几个妇人,易明月眉头一挑,今日贺家好像有热闹呢。
再次踏进极其熟悉的贺家,那种从心底生出来的不喜开始蔓延。
“谢少夫人您这边请。”
领路丫头很是恭敬,易明月忍不住抬眼打量熟悉的一草一木,有些后悔答应了易皎皎的邀请。
到了承安院,她以为看到的景致还会和以前一样,谁知道刚绕过影壁眼里就流露出一抹惊讶。
院子的格局还和以前一样,但陈设景致却全然不同,那种让人压抑烦躁的气息也没了。
小肥狗夹着尾巴站在三步远盯着她,秋雁连忙上前行礼,“大姑娘快里面请,二姑娘知道大姑娘愿意来,很是欢喜,早早就等着了。”
易明月跟着进了门,见到脸上还有睡痕的易皎皎满眼嫌弃,“这就是很欢喜我来,早早就等着了?”
“就是这样的。”
刚起床的易皎皎喝着茶水醒神,“要不是想着姐姐要来,我现在还睡着。”
易明月嗤了一声,道:“我记得是你邀请我来。”
“是啊。”
易皎皎放下茶盏,让莲心赶紧把准备好的红豆牛乳冰送上来,“我要和姐姐好好说说话。”
易明月不耐烦在这屋子里待着,总让她想起不好的事,“换个地方说话,这儿坐着我不舒服。”
应该是整个贺家让她不舒服。
易皎皎四处看了一眼,她站了起来,“虽然我觉得很舒服,但谁让你是我姐呢,我不惯着你,谁惯着你?”
“你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易明月跟着起身,“这就是近朱则赤,近墨者黑?”
一定是这样的。
她甚至都能从易皎皎身上闻到贺怀庭的气息,“真是面相都变了。”
易皎皎扭头,“是不是姐夫走的太久,你火气也太大了。”
易明月刚想反驳,忽然反应过来易皎皎说的是荤话,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发现还是满身死气的你更顺眼。
“粗鄙。”
贺怀庭果真不是个东西,这才多久就把人给带歪了。
易皎皎也不恼怒,还转头笑眯眯地望着她,“我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跟着两人身后秋雁和凌霜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两人的关系是好?
还是不好?
易皎皎领着易明月到了晓枫院,走进来的时候易明月更不高兴了,上辈子她和贺怀庭成婚才没几个月他就搬到了这里,还不许她进来。
此刻站在院子里,那些早就死去的记忆疯了一般死灰复燃......
易皎皎见她又开始怒气翻涌,有些后悔请她来。
看得出来,她对贺家是真的很不喜了。
推己及人,她也不想去谢家。
两人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旁坐下,莲心送上了红豆牛乳冰,又准备好了温水放在一旁,便和秋雁她们一起退出了晓枫院。
易皎皎将红豆牛乳冰推到她跟前,“这桌子是半个月前才打的,这碗和杯子都是我的陪嫁,和贺家无关。”
“冰碗是莲心做的,尝尝。”
易明月不愿意碰贺家的东西,连水也不愿意喝,易皎皎无奈,“这是生活中没了对手,开始和自己较劲了?”
她吃了一口牛乳冰,“和自己过不去,多傻。”
见易明月还是不动,她伸手拉着她的衣袖摇了摇,“是我不对,是我思虑不周,没考虑到你的心情,下次不约你到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