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检查谢婉绣工的易明月得了易皎皎相邀的消息,眉头轻蹙,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家少夫人脑子没问题吧?”
几日前将她骂了一顿,拿她当了出气筒,随后给她送了请帖来,邀她到时候去看打马球。
现在居然让她去贺家说话,她是失忆了还是怎么着?
莲心觉得大姑娘好没道理,她家少夫人好意邀请,她居然怀疑她家少夫人把脑子有病。
“若是谢少夫人不得闲,也不必强求。”
凌霜见她还敢发脾气,上前一步就要理论,易明月一个眼神过去她就停下了,只是看莲心的眼神很不善。
“回去告诉你家少夫人,就说我下午过去一趟。”
莲心福礼,“奴婢会转达的,奴婢告退。”
见她连离开的背影也透露着一股子不服气,凌霜很不高兴,“莲心脾气渐长,少夫人您做什么要拦着我,敢对少夫人不敬,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易明月道:“是我出口不善,她护主也没错。”
凌霜不赞同,“那是您和二姑娘的事,她有什么资格在少夫人跟前发脾气。”
也就是她家少夫人嫁的不好,若是换了身份,莲心还敢如此硬气?
易明月没再理会凌霜,扫了一眼谢婉,“有些长进,但是不多。”
又看了眼谢婉的身段,“人没清减,气色倒差了许多。”
“罢了,从今日起每日添一道荤腥,今日歇息半日。”
谁叫她此刻心情好呢。
被折腾了这么久的谢婉,仿佛在此刻看到了曙光。
如今的她已经切身体会了什么叫长嫂如母,什么叫在长嫂手底下讨饭吃,她已经生不起要反抗易明月的心思了。因为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前程小命全在易明月的手里。
“多谢嫂嫂。”
见她态度恭敬,姿态到位,易明月满意点头,“规矩上比早前长进许多,看来这几日没懈怠。”
“也不枉我花了大价钱为你寻来名师。”
‘名师’钱婆子扫了一眼谢婉,谢婉微不可察的哆嗦了一下,也不知易明月从哪里找来的人,比她见过的所有婆子都厉害,她在她手里吃了好多亏。
易明月交代钱婆子好生教导谢婉后便离开了,谢婉狠狠松了口气,就在她以为能自由半日的时候,钱婆子笑着上前,“少夫人宽厚体恤,但姑娘却不可懈怠。”
“下午便练习坐和卧吧,也算歇息了。”
谢婉......
话说孙氏出了承安院便去了松墨堂,和老太太定下纳妾章程后便提及了易皎皎对此事的见解。
“二郎媳妇的聪慧远在儿媳预料之外,说到底还是母亲眼光好,儿媳不及母亲良多。”
杨云珍是她看上的,老太太只是帮着掌了掌眼。但易皎皎却是老太太亲自看重并一力定下的。
高下立见。
老太太从未想过责怪她,所谓人无完人,杨云珍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有远见的人家都会早早教导府中姑娘中馈及后宅之事,皎皎懂得多和易家教养有关。”
“杨氏哪里也不用惯着,她不是只有嫁贺家才会遇到这样的事,当早有准备。”
“把话给她说透,要怎么做端看她自己。若是连自己的位置都受不住,怨不得谁。”
她并不赞成让易皎皎搅合到这里面去,“皎皎若是愿意开口自然好,若是觉得为难也不必勉强。她进门时日短,平日和杨氏走得也不近,有些话也没立场说。”
孙氏点头,“是儿媳着急了。”
老太太没继续说这个事情,“时辰不早了,迟早要让她知道的,现在就去告诉她。”
孙氏应下,也没亲自去见杨云珍,而是差人将杨云珍叫到了松韵居。
此时的杨云珍正冲着她娘家妹妹发火,“你姐夫的衣裳也是你能做的,要不要我提醒你自己是谁?”
“这里是贺家,不是杨家,祖母的话在这里不管用。”
“用了午饭你就回去吧,未出阁的姑娘住在姐夫府上算怎么回事,你小心鸡飞蛋打,贺家门进不来反倒坏了名声。”
那杨家姑娘在家里就没地位,来贺家的目的她自然清楚,也很愿意。
只觉得贺家日子再差,也比在杨家强。
好不容易留下来,结果现在还没见到贺怀荣的面就要被送回去,她也清楚被送回去的后果,‘噗通’一声跪下就要示弱求情,才张了嘴孙氏身边的人就到了。
“夫人请少夫人即刻前往松韵居。”
杨云珍扭头,“不知道母亲找我所为何事?”
“奴婢不知,还请少夫人尽快过去。”
杨云珍‘嗯’了一声,转头看向跪着的人,“你收拾收拾。”
说完略微整理了下衣裳便前往松韵居,那杨姑娘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又转头打量着这气派宽敞的院落,心里的不甘越发强烈......
一路上杨云珍都在想,她的婆母是不是准备留下她的妹妹,若真如此,她只怕就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了。
进门后小心翼翼地行礼,“母亲。”
“嗯。”
孙氏一个眼神所有伺候的人就退了出去,对杨云珍道:“你坐吧。”
“多谢母亲。”
杨云珍缓缓坐下,孙氏看向她,“有一件事要让你知道。”
杨云珍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母亲请说。”
孙氏对上她的目光,“太子妃有一远房表妹名为曹依,其父是宣抚司同知,正五品,家中有三个兄长,她自己是庶出。”
“曹姑娘心悦怀荣,由太子妃引荐要许给怀荣为妾,此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杨云珍脑子嗡嗡的,险些晕倒,坐着一动不动好半晌都没反应。
孙氏也不催,任何一个女子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不可能淡然应对,总需要些时间接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云珍落下了泪来,捏着帕子飞快将眼泪擦掉,“夫君人才出众,才华横溢,得姑娘青睐并不稀奇。”
“曹姑娘身份不差,又有太子妃引荐,做妾实在有些委屈了。”
“不如...”
她死死地捏着帕子,“不如让她做贵妾,纳妾礼也不能差了。”
她很清楚,与其说现在是问她的看法,不如说是通知她,并让她出面来操办这件事。
也只有她才能操办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