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月太想把握住这次机会。
从小到大她都是家人眼中的骄傲,是各家宴席上最耀眼之人,在无数夸赞和妒忌的目光中长大。
即便上辈子在贺家过得不如意,面上的荣光也不曾少半分。
她习惯了被人追捧,习惯了花团锦簇,她嫁给谢良才也是因为谢良才能给她带来无上的荣光。
可她低估了谢家的糟糕,进了谢家的门她便和以往花团锦簇的日子没了关系。如今她能结交的人家最高不过五品,体面言谈礼数,差距犹如天堑,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再往上一点就要借助易家的势。
她不是易皎皎,无法做到安安静静的在谢家等待谢良才争来荣耀,她必须要为自己争取。
“以前的你鲜少出门,对很多事都不清楚。但我清楚,今日这样的事不止一件,往后我们都可以合作。”
“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你现在什么也不缺。但贺怀庭不求上进,时间久了他要是还没改变,贺老夫人不会再如此容忍你,你也要为长远考虑。”
易皎皎垂眸轻笑,看来她这位堂姐确实心急了。
“那都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我的日子是好过的。”
“倒是你,谢家的日子不好过吧?”
易明月没继续说话,她无法否认。
瞧见她的反应易皎皎轻轻地笑了,声音放低了许多,“你知道吗,以前每次听你说贺怀庭如何不求上进的时候,我都想让你感受下在谢家的日子。”
易明月美目圆睁,心也沉到了谷底,她知道易皎皎心里有怨,但她没说出来,她也就不提,装作不知。
可她现在提了......
易皎皎抬眼看着她,“那样的日子你现在过上了,我却也没预料中的高兴。”
“如果你能好过两分,我就当好的那两分是替我过的。”
“你的提议,我应了。”
她太了解易明月,一个最看重颜面的人顶着被人嘲讽讥笑的风险来到这里,不达目的不会轻易放弃。
与其生乱到时候谁也得不到好处,不如允了她。
但怎么允,有讲究。
易明月有些错愕,心中五味杂陈,她曾想过易皎皎会在背地里看她笑话,甚至还会落井下石,即便应下也会有条件,她等着她开价。
可她没有......
若是她们再次交换,她自问做不到易皎皎这般。
实在是...有些傻。
见她这幅模样,易皎皎笑问,“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别的善良宽厚,有没有很感动?”
“此刻心里是不是很愧疚,甚至想要补偿我点什么?”
易明月......
上辈子未嫁到谢家前的易皎皎,就是这般。
文静却又不失活泼,还有些恶趣味。
“我很好奇,贺怀庭到底给了你什么样子的日子?”
“他改邪归正求上进了?”
易皎皎笑了起来,“并不是。”
“我和他一起堕落了。”
这一刻的易明月......
意料之外,好像又本该如此,就......
“我早该想到的。”
这就是个不求上进的,和贺怀庭岂不是天作之合?
目光落在她的衣裳上,“凌波锦被你穿在了身上,杨云珍能容得下你?”
在她的记忆里,这料子最终是穿在杨云珍身上的。
说起这个易皎皎就很无奈,“你和我说说这个人,她心眼太小。”
易明月冷笑,“你要是清楚杨家后院养着多少儿女,你就知道她为何心眼会小了。”
她伸出了两根手指,告诉易皎皎杨家兄弟五人育有儿女合计二十二人,“这其中小部分是嫡出,大部分都是庶出。”
“妯娌之间争斗几乎摆到了明面上,二十二个兄弟姐妹也都在处心积虑地争夺好处,你说在这样环境里争出头的人,真能心胸宽广?”
“争夺利益早就是她的本能。”
她笑看易皎皎,“你以为不要管家权她就不会找你麻烦,会亲近你?”
“天真。”
她告诉易皎皎,“你们妯娌的关系就注定了她不可能宽容待你。”
目光再次落在易皎皎的衣裳上,“上次的春带彩,这次的凌波锦,在她眼中都该是她的,是你抢了她的东西。”
“不仅是这些物件儿,即便是贺老太太当着她的面夸了你一句,她也在心里琢磨出十八朵花来。”
“你自己小心吧。”
听完这些,易皎皎表示她是真没办法了,“各过各的日子,气死她也和我无关。”
远远的她就瞧见她母亲来了,易明月也看到了,告诉她下午的戏开场后两炷香找个理由和她一起去荷塘,“带上贺怀庭,凭你我也将人弄不上来。”
易皎皎点了头,笑着朝她母亲去了。
李氏虽是第一次到郡王府赴宴,但一来就得到了孙氏的照拂,不仅对她态度亲近还介绍了好几家夫人和她认识,这让易老太太和易大夫人大感意外,更感受到了危机。
好在李氏就要离京了。
“今日这身打扮可真好看。”
李氏看着自家闺女,满眼骄傲。
易皎皎笑得眉眼弯弯,“这是二婶送我的料子,我很喜欢赶忙做了衣裳,母亲...”
没等她说完就看到霜雾快步而来,眼里满是急切,到了易明月跟前小声告诉她,谢婉丢了人,哭着跑了。
“奴婢找了好些地方都没瞧见人。”
易明月也没追问是如何丢的人,叫上秋雁一起跟着去找。
此时郡王府二公子楚政一路缠着贺怀庭,求他答应带自己去看马球赛。
“表哥求你了,我母亲最疼你了,你去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表哥~”
他拉着贺怀庭的不撒手,一路摇晃,被他缠得没办法的贺怀庭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假山,“谁在里面哭,出来。”
他刚听到的啜泣声很小,随着他走进声音越来越大,被他一呵斥,声音瞬间就没了。
很快,眼圈通红的谢婉扭捏着走了出来,“公子对不住,小女子不是有意打扰。”
都没等贺怀庭说话,楚政就跳了出来,“你是哪家的姑娘,不知道今日是我祖母寿辰,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是什么意思?”
这个假山洞里已经走出过几个貌美的姑娘,只不过她们都是奔着他父王去的。
这种把戏,他见多了。
“表哥,她想引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