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隆郡王府请帖的时候,易皎皎就隐约记得这次的宴席会有事发生,却一直想不起来,她也没过多纠结,准备顺其自然。
谁能想到易明月刚出现,她就想起来了,可见是天意如此。
“郡王府的请帖送不到谢家去,你却和祖母一起来了,可见也是为了此事。”
上辈子郡王府的这场宴席,安王楚仲宣掉落荷花池,被人发现救上来的时候已是命悬一线,虽说最后被救了回来,但身体情况一落千丈。
帝王暴怒,郡王府首当其冲。
“此事凭你一人办不到,不如让我来?”
易皎皎唇角含笑,她虽不喜麻烦,但她若是能在最佳时间救了安王,不仅能得到郡王府的感激,宫里也不会没有表示。
这种轻松又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她愿意麻烦。
易明月面上保持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些懊恼,她以为以易皎皎上辈子的性子和处境,她不会知道这件事。
没想到让她想起来的竟然是自己。
“我既然来了,你觉得我会轻易放弃?”
她深吸了一口气,“谢家和我都更需要这次机会,不如你让给我?”
此刻两人都在各自盘算,更有些剑拔弩张的微妙气氛,但在路过的外人眼里两人亲亲热热地站在一起,好一副姐妹情深的画面。
易皎皎瞧见不远处有石桌,拉着易明月一道过去坐下,“你就一个人,除了站在岸边喊两嗓子,还能做什么?”
“总不能亲自跳下去救人,名声还要不要了?”
“或者说你还真打算给谢婉铺路?她要是跳下去把人救上来,搞不好能飞黄腾达。”
易明月恨不得将谢婉嫁到三千里外的地方去,怎可能给她这样的机会?
“我就不能带我弟弟?”
易皎皎的笑中带上了两分讥讽,“真要如此,这事和你就没关系了,你是能算计过祖父还是能说服大伯父?”
“你我都明白,此事落到祖父手里,你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了,你大公无私为了娘家兄弟铺路,我没意见。”
“便只能...各凭本事了。”
易明月开始了短暂的利弊盘算,没等她做出决定,林抚月和文淑贞说笑着朝着两人走来。
待到近了文淑贞便笑道:“瞧,我就说这是二妹妹,偏林姐姐说不是。”
“非说二妹妹虽也漂亮,却稍逊这紫衣裳姑娘一筹,说这紫衣裳的姑娘天仙下凡一样。”
林抚月双手一摊故作无奈,“我眼神不好,再说也不知道二妹妹稍微打扮,能这般好看。”
已经起身的易皎皎满眼笑意,“两位姐姐晓得我脸皮厚,我可就当你们在夸我了。”
“说起来有几日没见到两位姐姐,我可都想你们了。”
文淑贞和林抚月都笑了起来,说也想她了,文淑贞笑着打趣,“本来想要约你出来喝茶,又怕二弟嫌我们霸占你。”
“林姐姐都和我说了,上次你们还一起去看了戏,偏我有事没去成,下回可要补给我。”
三人说说笑笑,易明月静静站在一边,片刻之后易皎皎才得了机会将她介绍给了两人。
林抚月还好,她本不是京城人士,对易明月知道得也不多,只客套地寒暄了两句。
文淑贞以往常在宴席上瞧见易明月,两人还说过好些话,此番再见竟不如在闺中时那般热络,不仅只是客套的打了个招呼,心里还有些轻视。
在她眼里,如今的易明月根本没资格赴郡王府的宴。
出阁前再有好名声,一旦嫁差了也就不值钱了。
那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视被易明月捕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上辈子的她虽在贺家过得不如意,但在外面什么时候遭受过白眼?
以往的文淑贞一直被她压了一头,如今倒是拽起来了。
此刻也只能安慰自己,等谢良才立了军功有了前程,一切就都好了。
林月抚注意到了易皎皎的衣裳,“二妹妹这身衣裳叫人移不开眼,这淡紫的颜色清透柔和,这料子瞧着也很不同。”
她上前伸手仔细分辨着料子,又转身瞧了易皎皎的后背,“竟没有皱纹,这是什么稀罕料子?”
文淑贞也说没见过,易皎皎轻笑,“这叫凌波锦,是我二婶送我的。”
“我也是头一回见,本该好好珍藏,还是忍不住做成了衣裳。”
“呀!”
她惊讶地拉起文淑贞的手,她手腕上戴着一只细条镂空花纹的金镯子,上面细碎地镶嵌着各色小宝石,“文姐姐这镯子可真好看,金镯子大多显老,文姐姐这只不仅不显老气,华贵又不失活泼。”
“未出阁的姑娘戴了压不住,稍显年岁的又太轻薄,唯有文姐姐戴着,刚刚好。”
林抚月也说这镯子好看,还告诉易皎皎这是文淑贞的婆母专门命人给她打的,易皎皎满眼赞赏,“文姐姐好有福气。”
文淑贞很是开怀,本想再说几句,林抚月抢先说她们先到别处走走,“晚些时候再来寻二妹妹,开席的时候我们可要坐一桌。”
同时还客套地邀请了易明月。
等两人一走,易明月眼含深意地打量着易皎皎,开口道:“我以为妹妹并不喜欢结交应酬。”
“是不喜欢。”
易皎皎转身重新坐下,“不喜欢并不代表我不会。”
“姐姐这是受刺激了?”
易明月快速调整好状态,坐在了她的对面,直截了当地开口道:“这件事,我们合作。”
易皎皎挑眉,“理由是什么?”
易明月恢复成了从容自信的样子,“你即便能想起来,不过也只是个大概,详细情形你不会知晓。”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掉荷塘,难不成准备去蹲守?”
“那就不是去救人,是偷窥。”
上辈子出了事,郡王府将事情压了下去,绝大部分赴宴的人也只知晓个大概,而那个时候她是贺家的孙媳妇,知道的自然更清楚。
她看着易皎皎,“你是想和贺怀庭一起办成此事吧?”
“加上一个我,你不会有太多的损失。”
易皎皎说的对,她一个人除了喊上两嗓子外做不了其他事。且只要沾上了易家,功劳就和她没了半分关系,顶多她祖母再给她些钱财而已。
等谢良才成为镇国大将军还有好些年,在这之前她必须要为自己的处境考虑。
“和我合作,我还能告诉你一些别的事,对你没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