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才敢让太医来给他父母看诊吗?
他不敢,他丢不起那个人。
“祖父在的时候请了许多名医前来诊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么多年了,能养成这样也算不错,不必再麻烦太医。”
这种事易明月自然不会追着打,暂时先点到即止。
“既是如此,回头我再看看药材是否有以次充好的情况。”
谢婉根本没听明白易明月那些话的意思,还以为是她在嫌弃她父母常年吃药花销大,想说什么又忌惮谢良才,不敢开口。
易明月见她还杵着,吃不到燕窝是誓不罢休了,便主动开了口,“既然是婆母需要,即便账上再不宽裕也该准备的。”
“张叔,你从账上支二十两银子去买一些回来,往后每日给婆母炖煮一小碗。”
见她松口,谢婉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没等她说话易明月就和谢良才提议,“我刚到谢家,很多事都不太清楚。从今日开始就让小妹和我一起料理府中事务,这掌家一道她迟早也是要学的,若不然往后去了夫家,该被笑话了。”
谢良才懂她的打算,也觉得甚好,“如此,辛苦夫人。”
“我是大嫂,教导小妹是应该的。”
谢婉万万没想到,她现在就要参与管家了。
有了管家权,她以后不是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
顿时看易明月都顺眼了两分,“多谢大嫂,我往后一定好好学。”
易明月轻笑,“以前可学过看账本?”
谢婉笑着点头,“会一些的。”
“那好。”
易明月将手里的账本给她,“这是张叔今日送来的账本,府中支出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谢婉欢喜地接过账本,看着看着神色就不对了,当知道他们谢家的账面上就只有九十多两银子,恨不得将手里的账本丢得远远的。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张叔弄错了?”
张管家连忙解释,再三表明就这么多,且每一笔支出都记录得明明白白,经得起查。
谢婉浑身发麻,她就是再笨这个时候也懂了易明月的意思,然后扯出笑来,“大...大嫂,你不会不管的是吧?”
“你大哥将这个家交给了我,我自然是要管的。”
易明月说明日清库房,能卖的就要卖了,“谢家给我聘礼,家中让我带了一半回来,便都拿出来卖掉,算是我借给家中的。得了银钱再重新置办些产业,好好经营会好起来的。”
“除此之外,往后府中各处花销也要缩减。”
她看向谢婉,“一季做两身衣裳,添置一样首饰,这几年就要委屈你了。”
谢婉觉得天都塌了,她的衣裳首饰本来就不多,新嫂子进门不仅没送她一些,现在还要减她原本的量?
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那明晃晃的结余刺得她眼睛痛。
早知道这样就不说燕窝的事了,她母亲那样子,吃龙肝凤髓也是白搭。
易明月适时开口:“公爹和婆母那里,不可缩减,必要的时候可增添一些。”
“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二老自然要健健康康,长长久久的好。”
这话听在谢良才耳中,脸烧得慌。
易明月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谢良才的神色,到现在她已经能确认他早就知道自己父母装病的事,竟还有些觉得他可怜。
“夫君在外,花费不小。事关家族未来,夫君前程,银钱上还是要宽裕些的好。”
“为了方便打理记账,往后夫君的俸禄就全数交到家中,再由账上支出,可好?”
谢良才能有什么意见?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都由夫人做主。”
谢婉几番想要说话,最终还是闭了嘴。
就在谢良才以为这事就算结束了的时候,谢良辰来了。
“大哥,父亲说喘不过来气,您快去看看吧。”
易明月垂眸,唇边一抹讥讽之色,虽只有一瞬间,却被谢良才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一下。
早就听闻易家嫡长女聪慧,难不成这么短的时间就看清楚了原委?
心里又气又无力,看向谢良辰的目光带着审视,“今日一早还好好的,为何忽然发病?”
“可是你在父亲跟前胡言乱语?”
他不想跟着去军中,今早他父亲就替他开了口,说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又说兄弟俩不能都去了军中。
谢良辰眼神发虚,连连摆手说他没有。
谢良才心头本就窝火,见他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懂的,起身对易明月道:“家中所有的事你全权做主,我去看看。”
他走出去两步,侧首,“跟上。”
谢良辰还以为只要他父亲使力,他就一定能留下,谁知道刚走出去不远谢良才转身就给了他一脚,他跌倒在地,没等他回神就被谢良才揪住衣领提到了他父亲跟前。
一把将谢良辰摔在地上,冷声命令跟着来的人,“将院子里的人都赶出去,取马鞭来。”
带着怒气的双眸看向了谢良辰,“脱衣。”
“大哥...”
“脱,别让我再说一次。”
还在喘大气装病弱的谢老爷看见这个架势,吓得大气都忘了喘,“老大,你要做什么?”
“父亲看着就是。”
谢良才接过下面人送上来的马鞭,随后一鞭子狠狠抽在了谢良辰的背上。
“啊~~~”
“老大,你在做什么?”
又一鞭子落在,谢良辰那细嫩的后背瞬间多了一条血痕,血珠子冒了出来。
“啊~~~父亲,父亲救我,啊~~~”
马鞭一鞭又一鞭地落下,打得谢良辰背后的血痕纵横交错,谢老爷都吓傻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半晌谢良才收了鞭子,又给了谢良辰一脚,“不学好的东西,这些年的光阴全都喂了狗。一肚子坏水,自私自利,你活着都是多余。”
“我告诉你,你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必须和我走,谁也留不住你。”
谢夫人闻讯赶来,捂着心口,“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谢良才冷笑,看向了鹌鹑似的父亲,“父亲放心,我不是祖父,没那么软的心肠。”
“他若不成器,死了也好,残了也罢,总比把谢家拖死强。”
一瞬间谢老爷脸色煞白,浑身发紧,他听懂了谢良才的意思,只觉得身上的遮羞布瞬间就被撕开......
谢夫人双眼一翻就要倒,谢良才冷声道:“父亲和母亲的病,还是尽快痊愈的好。”
“一家子骨肉,儿子不想说难听的话,也羞于启齿,自己心里有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