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牛是笔不小的开销,养牛也得费心。”杨红眉头微蹙,有些不赞同。
“闺女,你想清楚了吗?万一牛买回来,小牛还是没了,母牛年纪大了产奶也不行了,那可就是赔本买卖。”
许大方的目光落在孙女身上,眼神里有关切,却没有立即出言反对。
这些日子,他亲眼看着孙女是如何将这个农家乐经营活的,在他心里,许慎宜已经是这个家真正能拿主意的人了。
许慎宜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我想清楚了,妈。牛钱我自己出,不占用家里的流动资金。养牛的活儿,我也学着干。就当是咱们家添了两个员工,还帮了钱爷爷一家。行吗?”
杨红看着女儿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又看了看旁边默许姿态的公公,心里明白,这事估计她反对也没用了。
她盯了许慎宜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松了口:“行吧……你这丫头,心是好的,妈知道。买就买吧,这钱还是从公账中出,就当积德了。”
这两天,母女俩做了个计划,单独立了一个公账,把支出收入都记录,以后也说的明白。
但随即,杨红又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可这养牛的活儿,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干?你哪会伺候牛?又脏又累的!”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许大方立刻声音洪亮地接过了话头:“这养牛这活计,我干!以前生产队的时候,我就管过牛棚!大孙女还是去弄电脑吧,那事我可不会!”
他拍着胸脯,脸上带着久违的的自信光彩。这段时间看着孙女忙前忙后,他虽然也帮着打杂,总觉得有力使不上。
如今这养牛的差事,可算是撞到他专业领域里了,顿时觉得浑身是劲。
许慎宜看着爷爷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看妈妈虽然埋怨却掩不住关心的眼神,心里暖烘烘的。
最终两头牛被买回来了,一共七千块。
钱老头拿到钱的时候,眼圈都有些发红。
他心里其实万分不舍,这母牛跟着他十年了,就像半个家人。
可儿子等着钱治腿,他实在没办法。
听说许家买牛回去不是为了宰杀,而是要继续产奶做奶茶生意,还能试着养养那病弱的小牛,他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甚至涌起一股感激。
“母牛年纪大了,真拉去屠宰场,也卖不上几个钱。”
钱老头摩挲着母牛粗糙的皮毛,声音有些沙哑,“就给七千吧,不算多。”
“这小牛犊就当添头,送给你们了。要是实在养不住……也别浪费……”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若是小牛死了,就用来做生意。
许大方和许慎宜都听出了老人话里的不忍与无奈,郑重地点了点头。
“钱老哥,你放心,”许大方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到了我们家,一定好好待它。这小牛,我们也尽力。”
交易完成,钱老头帮着将母牛牵到了许大方临时腾挪出来、原本预备给鸭鹅住的棚子里。
棚子虽不算宽敞,但打扫得干净,铺了厚厚的干草。
母牛似乎感知到环境与主人的变化,显得有些不安,踏着蹄子,鼻息粗重。
那头虚弱的小牛犊踉踉跄跄地随着母亲挪进棚子,四肢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母牛见状,立刻低下头,伸出粗糙温暖的舌头,一遍遍轻柔地舔舐着小牛犊的脊背和脖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般的哞声。
牛既已卖出,钱家之前囤积的草料自然也就一并免费送给了许家。
趁着老爹许大方跟着钱老头回去搬运草料的空档,棚子里只剩下了许慎宜和这对牛母子。
许慎宜看着角落里气息奄奄、连站都站不稳的小牛犊,又摸了摸口袋里那管兑了生命药剂的针管。
没有时间犹豫了。许慎宜扶住小牛犊无力的脑袋,将针管前端轻轻塞入它嘴角。小牛犊下意识吞咽,将药水吞入腹中。
喂完药水,许慎宜将针管收起,轻轻抚摸着小牛犊瘦骨嶙峋的脊背。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等待。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小牛犊没有出现任何特殊情况,许慎宜几乎要以为兑的生命药剂剂量太少时,小牛犊动了。
它主动凑到了妈妈的腹下,吮吸了生命的养料。
“呦,怎么又吃奶了?”
许大方和钱老头合力推着一平车满满的草料回到棚子口时就看见小牛犊正吸的起劲,那力道,比钱老头看过的哪一次都要用力。
许慎宜看着小牛犊努力吮吸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生命药剂,真的有效!虽然效果没立竿见影到起死回生,但却实实在在给了这小牛犊活下去的可能。
这第一步,算是稳了。接下来,就是精心照料,看这小家伙能不能真正挺过来了。
那生命药剂总量不多,大概一百毫升,给小牛犊用了十毫升,还剩九十毫升,也还有九天就过期了。
想到这里,许慎宜不再停留,立刻前往外婆家。
小牛犊体重五十斤,外婆现在一百斤不到,许慎宜在心中快速盘算。
她打算将生命药剂分三次喂给外婆,一次二十毫升,至于剩下的三十毫升,许慎宜打算将其分给爷爷奶奶。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作为大孙女给爷爷奶奶端茶倒水,没有祖辈能拒绝,更别说刚干完活的许大方了,一口闷下去,乐呵呵的。
外婆那就更顺利了,小姨见许慎宜愿意搭把手,立刻去休息了,没了大姐分担,她的工作量可增加了不少。
“来,外婆,我给你喂水喝……”
床上还不能动弹只能讲单字的老人努力扯出了一抹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