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你找我有事吗?”叶岁宁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司机张叔抬起头,飞快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原主对亲生父亲叶朗的记忆不多,导致叶岁宁无法准确判断他这通电话的意图。
“宁宁,爸爸终于联系上你了……”叶朗依旧跪在男人面前,死死抓着手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爸爸很想你。”
叶岁宁沉默许久,才小声问道,“想我……想得九年都没有联系过我,爸爸,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叶朗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宁宁,不是爸爸不想联系你,是……”
“是什么?”叶岁宁垂着眉眼,语气平静,“我不知道有什么原因可以让一个思念女儿的慈父九年不给孩子打一个电话。”
“宁宁……爸爸进监狱了。”
叶岁宁愣住,颇有些意外地撩起眼皮。
“不是爸爸不想联系你,实在是有心无力,爸爸一直在监狱里好好表现,争取减刑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刑满释放,才敢给你打这一通电话。”叶朗跪在男人眼皮子底下,忍不住哽咽,“宁宁,爸爸很想你,可不可以和爸爸见一面?”
“什么时候?”
“今天!就现在!”
“现在?”叶岁宁侧眸看向窗外,车窗上映着她漂亮娇媚的小脸,九点四十,天色已经沉了下来,“今天太晚了……”
“宁宁,听爸爸说。”叶朗生怕她挂断电话,忙不迭开口,“爸爸知道一直都亏欠你,自从和周琼那个女人离婚之后,光想着走偏门赚大钱,把自己坑进了监狱,和你分别九年,爸爸每天都在想你。”
“急着在今天见面,也是因为爸爸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叶岁宁起了一丝兴趣,斟酌着他话里的真假,“什么东西?”
“一样能让你在周琼手里拿到很多钱的东西。”叶朗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宁宁,爸爸不会骗你的。”
“在哪里见面?”
“你定!爸爸都听你的。”
挂断电话后,车内重新陷入寂静。
“叶小姐……”看着后视镜里那张与自己女儿差不多岁数的年轻脸庞,司机张叔实在忍不住开口,语重心长道,“这么晚了,最好还是不要出门。”
叶岁宁弯了弯唇角,言语感激,“没关系的张叔,麻烦停在国贸中心吧。”
“如果是我,我才不会这么晚让闺女一个人出门……”张叔嘟囔了句,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再管,只能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给小老板发去了一条消息。
放在膝上的手机震动两下,是周聿白发来的消息。
【Zyubai】:(一段音频)
【Zyubai】:岁宁,希望这个能帮到你。
叶岁宁调低声音,点开那段音频,贴在耳朵上仔细听。
“我们之间是各取所需,你拿了我的钱,就该为我做事。”
“要不是看中了你的身子,我怎么会心甘情愿给你五万块钱?”
“我在酒里下了狠药,你的身子已经破了吧?”
是周琼威胁自己的声音。
叶岁宁心头一颤,眼底浮现惊喜。
【岁岁宁】:你录了音?
【Zyubai】:还好他们不敢收走我的手机,能让我帮上一些忙,老杨说你已经离开了,还好吗?
叶岁宁咬住下唇,面上飞快闪过一瞬愧色。
明明他才是中了药的那个人。
【岁岁宁】:应该我来问才对,你好些了吗?
【岁岁宁】:你怎么知道我离开了,你一直都没走?
聊天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久,手机才终于震动一声。
【Zyubai】:等不到你安全离开,我不放心。
与此同时,宋屿年的消息也弹了出来,留言言简意赅,只有一张小柠檬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镜头的照片。
叶岁宁看得心头软软,唇角忍不住翘起一抹浅显的弧度。
宋屿年不是阮勤勤的网骗捞金对象,却在叶岁宁的攻略名单里。
天州宋家,那可是一条大肥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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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贸中心是天州市最繁华的商业地段,即便到了深夜,也依旧有外出觅食的年轻人,好多商贩也没有关门,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亮堂堂的。
叶岁宁穿了件红色长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明艳娇美。
这是裴雾提前给她备好的衣服,竟然莫名地合身。
“是……宁宁吗?”
身后传来男人不确定的声音,叶岁宁缓缓回眸,对上了一双浑浊的眼睛。
她微微一顿,犹豫片刻才开口,“爸爸?”
叶朗含糊应了声,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闪过精明的光,“我闺女居然长得这么漂亮,怪不得能入三爷的眼……”
后面半句话他说得模糊,叶岁宁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少女皱着眉头问他,眼底满是防备和谨慎。
她特意将见面地点定在了国贸中心,就是为了防着叶朗动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
“没什么没什么……”叶朗打着哈哈,将自己绑着纱布的手藏在身后,“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你,爸爸都快不认识自己的闺女了。”
“宁宁,这些年,爸爸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笑得一脸慈爱,相比较之下,叶岁宁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了。
年轻漂亮的少女站在冷白灯光下,红裙穿在身上,衬得她肌肤胜雪,惹得来往行人频频回头。
“你在电话里说的东西在哪儿?”叶岁宁面无表情地开口,看不出半分亲近和感动,“这么晚了,我没多余的时间和你叙旧。”
“宁宁,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叶朗环顾四周,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这个小贱人选的是什么破地方!
这么多人,要他怎么动手?
叶朗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路虎车,一直闪烁的车灯像是催命符,让他的身子忍不住颤抖。
叶岁宁不动声色地蹙眉,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么热的天,叶朗偏偏戴了条围巾,穿着长袖长裤,双手不是背在身后就是插在兜里。
叶岁宁心头一紧,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哪怕身后就是烟火小巷,她也不敢去赌,“你要是不方便拿东西,我就先走了。”
“宁宁。”
叶朗低着头,变了语调。
叶岁宁微微僵住,忍不住后撤一步,余光瞥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
“你能不能……”叶朗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苦苦哀求,“你能不能帮爸爸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