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美院在西湖边,所有建筑最高也都不过四层,这是杭城政府的规定,以免西湖边的高楼大厦影响了西湖的自然美景。
美院内的建筑,自然设计的极为精巧。
不同教学楼间用廊桥相连,充满了后工业时代的气息,看上去却像是江南水乡的骑楼,墙面上的透光格,走廊边的木窗棂,旋转楼梯上方的小圆亭,你能一眼就嗅出它们身上的中国味道。
那尖叫响起的地方,就是在几处教学楼的交汇处。
这边的一楼被设计成了连廊水系,将几个单位的建筑巧妙混为一体,可以说是非常雅致的建筑设计。
原本这边环境在夜晚看起来也极为柔美,连廊水系那汩汩流淌的人工池水,在灯光配合下,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只是这些灯光,有绿色、红色、白色,难道是有人把红色灯光下的池水看成血水了?
不,真的是有人在这里出事了。
很快一处连接两个教学楼的二楼廊桥,被学校值班老师和保安封锁住了两边入口楼梯,不让普通学生上去,只是招呼了几个认识的学生会干部上去帮忙。
几个老师和保安一边将找来的学生劝退下去,一边往廊桥中央缓缓走去。
在那廊桥中间,一个女生全身都沾染着鲜血,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身上的,还是从哪里来的。
她有着一头秀长美发,此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夜风,可是那秀发却如同青烟般,在她脑后漂浮着。
这幅画面给人了一种另类的绝美感,在美院中围观的不少学生心中留下了难以忘怀的一幕,只感觉灵感像是泉水般涌了出来,想在第一时间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这女生右手握着一柄雕刻平刀,对着身前空气,激动的比划着,口中也不知道在那边叫嚷些什么。
可走上廊桥的老师、保安、学生,都只看她嘴巴在那边张合着,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
当然在这一刻,廊桥两边的教学楼里也站满了学生,他们大多通过教学楼的玻璃透光格,远远望着这里发生的景象。
第一个发现那女生,并发出尖叫的女孩,已经过了那声嘶力竭的狂热,无力瘫坐在了廊桥一边,几个健壮老师上去就抱着她往廊桥一侧出口离去,询问着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吴琪笛三人跑到这边,很快认出那个女生还真是孙欣。
她们向最近的楼梯,心急跑去,可很快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几番解释后,一个临时负责的老师,觉得她们是当事人的室友,也许能劝劝那个学生,这才领了她们三人上去。
吴琪笛三人上了廊桥后,才感觉出孙欣的异常来,她脚下一滩暗红色血液依旧在向外蔓延着,可她身上却看不到什么伤口。
她穿的衣服是宿舍里出去时候,随意穿的粉红色毛衣,牛仔裤,如今那些衣服、裤子没有明显的破裂,看上去却全部湿透了,连脚上穿的平底帆布鞋也完全湿透了。
很难说弄湿她身上衣服和地上流淌都是鲜血,否则,这个女孩子流了这么多血,哪里还能站立。
可她脚下蔓延开来,暗红色类似鲜血的液体又是什么呢?
她露在衣服外面的脸、手,看上去干净的很,一点暗红色的液体也没有,这场景非常古怪。
这两座教学楼是中国画、油画、版画几个学系的教学楼,孙欣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孙欣、吴琪笛所在的教学楼根本不在这边的教学楼附近,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这里来呢?
她在干什么呢?
好像在和谁说话。
孙欣面对着那廊桥下的人工水池,身子紧靠着廊桥的玻璃护栏,双手紧紧的抓着雕刻刀,嘴巴依旧张合着说个不停,就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完全没有发觉两边慢慢靠近的老师、保安,和两个学生会的男生,但这个女孩的状况,让那些靠近的人也感觉异样,反而迟疑着没敢走的太近。
孙欣那秀丽的脸庞,如今扭曲的有些狰狞,嘴巴连连张合着,双眼圆睁着,似乎在死死的盯着什么看,可是她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她的额头上似乎有点黑色光影在闪动,可是再想细看,却似乎只是她秀发被夜风吹动了而已。
那几个准备靠近的男人,仿佛感觉孙欣身上有一股阴寒氛围笼罩着,这种怪异感觉,让他们从心底莫名产生了恐惧,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孙欣身边。
忽然,孙欣笑了,神秘而诡异的笑了。
这个笑容改变了她原本狰狞的神情,让她的脸庞恢复了秀美,却又带着几分诡艳之色。
她转头向两边靠近的人看了眼,口中喃喃的说了句,“原来外面是这样的,我知道了,我会再来的!”
这说话声虽然不是很响,可终究是发出了声音,不再是前面那种空空的动嘴了。
这声音在廊桥上,如同实质般荡漾开去,仿佛一粒石子落入了平静湖面。
这句话让距离她只有四、五步远的几个男人愣了愣,他们忽然觉得这空气更阴寒了些,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头皮有些发麻,发根在怵怵的竖起。
或许是一股男人胆气,也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出来,他们总算是想到了自己的职责,克服了恐惧,慢慢又向孙欣靠了过去。
孙欣看着两边正在靠近的男人,口中并没有叫什么不要过来,或者是惊慌什么的,只是淡淡的诡笑了一下。
此刻她脚下的暗红色液体,已经不再蔓延,可这时的孙欣,还是她自己么?
所有人都有一种,她被诡上身的感觉!
她抬起了双手,那锋利的雕刻刀在右手,而左手却露出了雪白的手腕。
仿佛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忽然廊桥两侧教学楼的走廊灯都亮了起来,廊桥所在区域的灯光也都打亮了。
也不知道哪盏灯照射过来的白灿灿光线,在雕刻刀的锋刃上闪动了一下,似乎让她在那狭窄的刀锋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又看了眼雪白的左腕,脸上又淡淡笑了下,伸手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右手雕刻刀,便向左腕上割去。
“不要!”、“欣欣,你在干嘛!”、“不要啊!”
三个熟悉的叫声在孙欣耳中响起,她皱了皱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望去,正是刚刚跑上楼的吴琪笛、朱美青、李曼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