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站在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屋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林骁站在玄关,按下了灯的开关,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他那个三个月没住人的公寓?
地板被擦得能反光,窗户玻璃干净得跟没有一样,他那张破折叠桌上铺了一块他从没见过的米色格子桌布,正中央摆着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路边花店里最常见的那种小雏菊,插在一个洗干净的玻璃瓶里,在灯光下黄灿灿地开着,遥控器放在杂志旁边,连角度都摆得端端正正。厨房台面上没有一丝油渍,水池里的碗碟全被洗过了,倒扣在沥水架上,码得整整齐齐。
林骁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在外面待了三个月,见过沙漠里的日出,听过子弹从耳边擦过的尖啸,在枪林弹雨里把托尼从山洞里捞出来。那些场面都很震撼,但没有一个让他像现在这样,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看着一束小雏菊,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温热的棉花。
他不知道这束花是什么时候放的,不知道这地板是什么时候擦的,但他知道是谁干的。
他放下背包,走到桌前,弯腰闻了闻那束花。没什么香味,就是雏菊本身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植物气息。但这味道比他在阿富汗闻过的任何东西都好闻。
身后传来的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林骁转过头,正好看见门被猛地推开。
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居家的米色开衫,头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手上握着一把厨房里用的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谁在里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然后她看清了站在屋子中间的人。
是林骁,脸上带着风沙和疲惫,正站在桌边,低头闻那束雏菊。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那道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梅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刀刃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然后弹了两下,静止了。
“……林骁?”她的声音终于不那么稳了。
“我回来了。”林骁咧嘴一笑,往前走了两步,“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自己先把我吓一跳。拿刀干嘛,以为进贼了?”
梅没有回答。
梅还呆愣愣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扶着门框,眼神里有惊、有喜、有三个月攒下来的担忧和焦虑,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她看着林骁朝自己走来,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越来越近,看着他眼角那道新添的细小的伤疤,有太多话想说,但全堵在嗓子眼里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一句:“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想给你个惊喜。”林骁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结果惊喜变成惊吓了?”
梅咬住了下唇,没有说话,林骁也没让她说出话来,这三个月里他们的关系怎么说呢,虽然相隔天涯,但是每天都雷打不动打一次电话,开始还是客客气气后来就逐渐热络起来了,到了现在林骁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梅整个人僵住了。双手下意识抵在他的胸口,推了两把,力道已经轻得几乎不存在。
然后梅闭上了眼睛,踮起脚尖,手从抵着他胸口的位置滑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开始回应这个吻,梅被他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手指在他后颈上抓了一下,力道不重,像猫挠。
良久,两人唇分。
梅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嘴唇被亲得有些肿,眼眶微微泛红。她靠在鞋柜上,仰头看着林骁,拿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三个月,你在阿富汗干了什么?”梅的声音沙哑不像自己。
林骁愣了一下,决定不让梅担心。
“执行任务,你知道的神盾局有些事情要保密,不过还是比较轻松的。”林骁没有说那些枪林弹雨,那些危机重重。
“你就一个文职,怎么跑到战场去了?”梅的眼睛瞪大了。
“没关系,我安全回来了。”林骁抓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看,一根头发都没少。还变帅了。”
梅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迅速板起脸:“别贫。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她没有说下去。低下头,把脸抵在林骁的胸口,额头抵着皮夹克冰凉的拉链,声音闷闷的:“我怎么办。”
林骁收紧了手臂。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她抱碎,但圈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两人就这么抱着,不知过了多久,梅终于松开了他的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林骁一番。
“你是不是又壮了?”她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不可能,我这三个月瘦了不少。”林骁一本正经地说,“你没看我脸都尖了?”
梅打量了他半天,表情认真地摇了摇头:“我看到倒是胖了一圈”。
林骁:……
他决定换个话题,走到茶几边上,拿起那束雏菊,转身对梅说:“这花是你放的?”
梅的脸又红了,别过头去假装在整理鞋柜上的钥匙:“随手放的。家里多了几支,扔了也是浪费。”
林骁没有戳穿她。他把花放回原处,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坐。我走了这三个月,让我好好抱抱你。”
梅轻轻白了他一眼,却还是顺从地走过来坐下,然后整个人被他捞进了怀里。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金黄,又变成橘红。两人就这么窝在沙发里,谁也没说话只是享受这一刻的甜蜜。
当外面天快要黑的时候,林骁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林骁!”托尼·斯塔克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音量之大让旁边的梅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我的大英雄,在哪个温柔乡里窝着呢?今晚斯塔克大厦有个私人聚会,你必须来!给你介绍几个朋友,顺便尝尝我珍藏的苏格兰威士忌——比你上次在酒店里喝的那个好一百倍!”
林骁把手机拿远了半寸,等托尼的声浪过去之后才重新贴近耳朵:“今晚?”
“对!今晚!别给我找借口——伊森也在,他说想当面谢谢你,来不来?”
林骁低头看了看缩在自己怀里的梅。她正仰头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晚点去。”林骁对着手机说,声音带着笑意,“我身边有宝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托尼·斯塔克发出了“噢——”的一声长音,在电话那头不知道拍了下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语调忽然变得极其欠揍:“是那位护士小姐对不对?你之前跟我喝酒的时候提过的,叫什么来着——梅?好小子,行,晚点来就晚点来,不许放我鸽子!”
电话挂断了。
林骁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低头一看,梅整个人缩进了他怀里,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谁是你宝贝?”她闷闷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林骁说,语气理所当然。
梅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
两人又腻歪了好久。直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梅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坐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说该回去了,彼得可能已经回来了。
林骁送她到门口。梅拉开门,走出去,然后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又轻轻印了一下,动作快得像偷吃糖的小孩。
“欢迎回来。”她轻声说,然后转身快步走向隔壁的308。
林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掏钥匙开门,看着她走进屋里,看着她关上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被走廊的灯光映得有些模糊,但林骁觉得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风景都好看。
林骁回到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傻笑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他搓了搓手,坐到沙发上,深吸一口气。
“豆泡。”
“叮——在。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请问是否需要心理疏导?”
“不需要。”林骁咧嘴一笑,“我现在心情很好。开始结算吧。”
一道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首先弹出的是五星任务的结算奖励。林骁看到“力量+20”的字样时,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他现在五百点力量,多二十点少二十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就像在太平洋里倒一桶水。
然后他看到了下面那一行。
“自由分配点数:10。”
林骁盯着那几个字,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然后重新绽开,他的眼眶红了。不是装的。他等自由分配点等了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当一个人形压路机。10点,不多,但这是他第一次可以自己决定往哪个方向走的权利。这是他摆脱“偏科怪物”标签的开始。
“豆泡。”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终于做人了。”
“叮——本系统一直是系统,不存在做人或不做人的问题。但……不客气。”
林骁擦了擦眼眶,笑骂了一句,紫色的光芒从屏幕里透出来,照亮了他整张脸。
一件S级品质装备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串项链,吊坠是黑曜石材质的,刻着他不认识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光。
不屈之心项链(S级)
双防+50%。装备唯一效果:不屈之心——当生命值低于临界值时自动触发一次,恢复100%生命值和体力属性值。冷却时间:24小时。
备注:献给异世界独自漂泊的你。愿你在每一个至暗时刻,都能找到坚持的理由。
林骁看着那行备注,沉默了很久。
“谢了,豆泡。”
“叮——不用谢,祝你好运,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