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心情很好。
他手里捏着那两份刚到手的系统奖励,像个捧着压岁钱,琢磨着先买零食还是先买玩具的小孩。
《功法阁升级图纸》,好东西,能让“科研”事业更上一层楼。
至于那个《‘地狱火’式地牢改造方案》……
李安心里嘿嘿一笑。
这哪是地牢,这分明就是一座冥界版的核反应堆。
燃料,就是那些罪大恶极的魂魄。
产生的能量,就是精纯的冥气。
没有污染,循环利用,废物再就业。
这思路,太先进了,领先这个时代起码两千年。
系统,真是个小天才。
李安琢磨着,这事儿得尽快提上日程。
毕竟,那两个顶级的“核燃料棒”,马上就要走完审判流程,等着入住新家了。
他正盘算着怎么把这个项目包装一下,给嬴政报上去,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找了过来。
是李斯。
这位前大秦丞相,此刻魂体都有些不稳,脸色灰败,整个人黯淡了几分。
他看到李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王,表情极其复杂。
“国师。”李斯的声音又干又涩。
“李幕僚,有事?”李安揣着手,明知故问。
“噗通”一声。
李斯直挺挺地跪下了,对着李安,重重磕了一个头。
“国师,饶命啊!”
李安没动,也没扶他,就这么看着他。
“我让你去当主审,又不是让你去死。你这是做什么?”
李斯抬起头,老泪纵横:“国师,您这是要斯死啊!让斯去审判他们,当着陛下和几位将军的面,把当年的丑事一件件说出来……斯……斯还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那你想怎么办?”李安问。
“斯……斯甘愿受罚!”李斯咬着牙,“无论是鞭刑,还是苦役,斯都认了!只求国师,换个人去审吧!”
“换谁?”李安的语气依旧平淡,“换王翦老将军?他懂律法吗?换扶苏公子?他心软,看到那两个罪人,怕是话都说不完整。还是说,换我去?”
李斯语塞。
“李斯。”李安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让你去审,不是为了羞辱你。”
李斯眼中黯淡的魂火微微一亮。
“是为了让你,把腰杆,重新挺起来。”李安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扎进李斯的心里。
“你现在,在咸阳冥城,算什么?一个知情不报的罪臣,一个苟且偷生的懦夫。所有人看你,都带着鄙夷。你自己走在路上,是不是连头都不敢抬?”
李斯的身子,剧烈地抖了起来。
李安的话,句句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李安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一个让你,把当年丢掉的尊严,一点点捡回来的机会。”
“你不是懦弱吗?好,我就让你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去面对你最不堪的过往。”
“你不是自私吗?好,我就让你用你最擅长的律法,为这个被你间接毁掉的帝国,讨回公道。”
“你不是想活吗?好,我就让你用一场最完美的审判,来证明你对陛下,对这新生的华夏冥朝,还有用。”
李安看着他,一字一顿。
“李斯,这是你唯一的路。”
“要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把这个主审当好。用你的笔,你的嘴,把那两个罪人,钉死在耻辱柱上。从此以后,你是戴罪立功的功臣。”
“要么,你现在就爬起来,回你的屋子躲着。从此以后,你就是个连面对自己过错的勇气都没有的废物。等我找个由头,就把你扔进矿坑里挖一辈子阴能土。”
“你自己,选。”
说完,李安转身就走,再也没看他一眼。
地上的李斯,僵住了。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李安的话。
唯一的路。
是啊。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李安指定他为主审的那一刻起,他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向前一步,是烈火烹油的煎熬,但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向后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许久。
李斯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找李安。
他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然后,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的营房。
他的背影,依旧佝偻。
但那脚步,却比来时,稳了许多。
李安回到自己的住处,嬴政已经在等他了。
“李斯去找你了?”嬴政问。
“嗯。”李安给自己倒了杯水,“一个读了一辈子书的聪明人,总喜欢在死胡同里绕圈子。得有人踹他一脚,他才知道该怎么走路。”
嬴政不置可否。
他对李斯已经彻底失望,现在不过是当个工具用。
“审判的章程,可有定数?”
“定好了。”李安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递了过去,“这是臣草拟的流程。请陛下过目。”
嬴政打开竹简。
“公开审判,全民旁听……宣读罪状,公开质证……量刑定罪,按罪叠加……刑罚公示,永世为戒……”
嬴政看得连连点头。
这套流程,既有大秦律法的严谨,又有李安那种独特的“公开课”风格,很合他的胃口。
“只是这刑罚……”嬴政指着竹简的最后,“只定刑期,关押于地牢,是否太轻了?”
“陛下,这就要说到臣的第二个想法了。”李安顺势拿出了另一份图纸。
那正是《‘地狱火’式地牢改造方案》。
“这是?”
“一座新式地牢的设计图。”李安开始了他的“项目路演”。
“臣以为,对于胡亥、赵高这种罪孽深重之辈,简单的关押,确实太便宜他们。但若直接打得魂飞魄散,又太过浪费。”
“浪费?”
“没错。”李安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类似熔炉的结构,“陛下,这些罪人的魂魄中,充满了怨气、恨意、不甘。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是精神垃圾。但如果,我们能用一种方法,将这些‘垃圾’,提纯,转化呢?”
嬴政的眼睛亮了。
“此图纸上所画,便是一座‘冥气转化熔炉’。将罪人投入其中,以地狱业火日夜灼烧。他们越是痛苦,越是怨恨,逸散出的魂力就越庞大。而这座熔炉,能将这些庞杂的魂力,自动提纯为最精纯的冥气,反哺我咸阳冥城。”
李安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如此一来,惩罚罪人,与增强我华夏实力,便可合二为一。”
“他们活着,是帝国的蛀虫。死了,正好变成帝国的燃料。也算是,为他们毁掉的江山,做出最后的贡献。”
李安说完,静静地看着嬴政。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嬴政拿着那份图纸,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图纸上那个狰狞的熔炉,又抬头看了看李安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许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是魔鬼吗?”
李安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陛下,臣这是为了帝国的能源安全,深谋远虑。”
嬴政没说话。
他只是将图纸郑重地收好,然后,重重拍了拍李安的肩膀。
“此事,交由蒙毅督办。”
“三日之内,朕要看到这座……新地牢。”
“诺!”
李安躬身领命,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
看来老祖宗对这个“清洁能源计划”,非常满意。
三日后。
咸阳冥城中央,一座由黑色巨石搭建的高台,拔地而起。
审判台。
台下,人山人海。
所有在咸阳冥城的华夏英灵,全都聚集于此。他们沉默着,目光如炬,望着高台。
高台之上,设一主审席。
一个穿着崭新官服的身影,缓步走上高台,在主审席后,坐下。
是李斯。
他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仿佛三天前那个跪地求饶的人,不是他。
“带人犯。”李斯的声音,通过魂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两道狼狈的身影,被冥秦锐士押了上来。
正是胡亥与赵高。
台下,人群一阵骚动,随即又归于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利刃,刮在这两个罪人的身上。
李斯拿起面前的罪状文书,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嬴政和扶苏。
看了一眼那些曾经的同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胡亥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大秦二世皇帝,胡亥。”
“其罪一,伙同阉人赵高,矫诏篡位,逼死长兄扶苏,谋害将军蒙恬。”
李斯的声音,很稳。
“依大秦律,此为谋逆大罪,当夷三族。”
“然,此地为冥界,无族可夷。且念其为始皇血脉,判处基础刑期——”
他顿了顿,拿起一支朱笔。
“监禁,一百年。”
台下一片哗然。
一百年?太轻了!
胡亥眼中也闪过一丝狂喜。
只有一百年!
然而,李斯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然,此罪动摇国本,为大秦倾覆之始,罪加一等。刑期,翻倍。”
“矫诏在前,欺瞒天下臣民,罪加一等。刑期,再翻倍。”
“逼死长兄,残害手足,天理不容。公子扶苏仁德,然其身后,尚有被你屠戮之十二位公子,九位公主。共计二十一人。”
李斯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胡亥。
“每害一人,加刑十年。共计,二百一十年。”
“总计,一百年,翻两倍,得四百年。再加二百一十年。”
李斯手中的朱笔,重重落下。
“罪人胡亥,最终判处——”
“六百一十年。”
胡亥,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