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奕脸上绽放了灿烂的文人之笑：“原来如此。”
梦月垂手一引：“公子请案边就坐。”
欧阳奕走上三步：“谢座！”
坐下。
梦月伸皓腕，巧手如拈花，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很香，她的笑很干净：“公子请品一杯天香茶。”
“谢茶！”欧阳奕品了一口：“好茶！”
梦月道：“刚才听公子的意思，小女子略有不安。”
“哦？何处不安？”
“听公子的意思，小女子与公子先前该当有些交集，小女子不知……这交集于公子，是愉悦还是留下了些许不愉快……”
“愉悦，绝对的愉悦！”欧阳奕道。
“那就好！小女子生怕无意间得罪了公子，那接下来就不好开口了。”梦月长长松了口气。
这下，欧阳奕真拿不准了。
看这架势，她似乎真的被消去了那段记忆。
要不然，在他用夸张的语气就出“愉悦”二字时，她的心绪至少得有点波动吧？
他看不出任何波动……
欧阳奕淡淡一笑：“梦姑娘今日找小生，不知想谈点什么。”
梦月道：“未知公子是否知晓，小女子其实是天香门的人。”
“知晓！”
梦月道：“公子也知道，天香门是以‘香’为基的，公子巧手制作‘盈袖’，刚刚又开发出‘第一流’，制香之技神乎其技，小女子想与公子合作。”
“未知梦姑娘打算用哪种合作方式？”
梦月脸上有了惊喜之色：“公子这是答应了吗？”
“合作肯定是可以合作的，关键是合作方式，小生想听听姑娘的合作方式，是否中意。”
梦月道：“公子与公主殿下合作，公主殿下给你多大的份额，我天香门同样可以给！”
欧阳奕轻轻摇头：“你们跟公主殿下是不一样的，份额多少没有意义，这种方式不可行，试问可有第二种方式？”
他说得隐晦。
但意思正常人都明白。
按份额分配这种方式，适用的是知根知底的人。
只有产业链全过程都在知情范畴之内，才谈得上按份额分配收益。
他与天香门根本就不熟。
对天香门的生产、销售、成本完全未知。
人家卖了千万两银子的货，赚了五百万两银子，他跟你七算八算说亏了百万两，他还需要分钱给你吗？不找你补亏损的窟窿，就算业界良心了。
梦月从他眼中看到了某种答案，也理解了他的想法……
“小女子理解公子的想法，那可愿直接现金买断秘方？”
这才是陌生人之间的合作方式。
直接现金买断。
我不需要去了解你的成本、生产、销售、利润。
我只需要你给出足够的现金。
现金给我，秘方给你，后续一切，两不相干。
欧阳奕还是摇头。
这一摇头，梦月心都凉了：“公子都没开个价……”
“梦姑娘如果没有第三种合作方式，小生倒是有一种！”欧阳奕道。
梦月绝处逢生：“公子请讲！”
欧阳奕道：“你们天香门收集原材料，我们这边派人帮你们炼制香水，每一瓶香水，我们收取二两银子的加工费，后续香水如何销售，如何定价，我们一概不问。如何？”
梦月心头大跳。
这是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
对天香门的好处多多。
香水，10两银子一瓶，京城都快挤破头了。
众人只恨香水不够多，单凭五丈原的那一点点产量，在庞大的市场面前，只是杯水车薪。
这还只是大梁京城。
全天下该有多大？
在大梁京城，在这货与公主的低价战略之下，香水才被压到了10两一瓶，其他地方可没有“盈袖”和“第一流”这两根搅屎棍。价格还不是说提就提？
以天香门的能量。
以天香门的产量，只要制作技术的瓶颈突破，何止日进斗金？
至于他的加工费，区区2两银子一瓶，根本不算什么……
这么好的合作方式，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见面时提出来？
如果第一次就提出，我不当场就答应了？
还轮得上被你强J？
人啊，有时候就是个命……
梦月以“月华清心诀”牢牢管控自己的表情，目光慢慢抬起：“公子这种合作模式，小女子完全接受，只是有一条……”
“什么？”
“我天香门共有七处制香地，跨越三个国度，花期还相对集中，若是每次都得请公子前往，公子怕是也会分身乏术。”
欧阳奕笑了：“这一点无需担心，小生已将香水制作秘法，授与公主殿下，此后的香水制作，无需小生出手，公主殿下自会派人前往。”
香水制作秘方，传给了公主！
公主手下人多的是，自然不存在没有技术人员的情况。
梦月担心的事儿完美解答，但她内心不知是何滋味……
你对公主倒是铁心。
秘方说传就传。
她给你啥了？
她还敢跟你乱搞不成？
我呢？
你白搞了啊？
再控表情，她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若是公子亲自制香，公子表态自然让小女子放心，但此刻却牵连到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那边，未知是否认同这套方案。”
欧阳奕道：“公主殿下那边，小生自会说服，若是梦姑娘同意这套方案，小生现在就可以重回五丈原，跟公主殿下作个汇报。”
“小女子这边，没有问题！”梦月道：“公主殿下那边，有劳公子！”
“那……小生就去了！姑娘一个时辰之后，跟公主殿下见面详谈，此事必成！”
梦月盈盈一礼！
送别。
手轻轻一点，欧阳奕面前大放光明。
他从囚仙塔中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城墙。
身边风声一响，青儿凭空浮现。
原本满脸的怒火，突然见到笑容满面的欧阳奕，她懵了：“你那边发生了何事？”
这声音，是传音的。
“好事！”欧阳奕一缕声音回传：“走吧，回五丈原，跟殿下谈件喜事。”
“你确定……是喜事？”青儿目光投向深空。
“是喜事！”
欧阳奕脚下一点，快若飘风，重返五丈原。
青儿身形一隐，隐藏于空气中。
她心头有火，有忧，也有惊喜。
火的是，居然有高手针对她出招。
忧的是，她担心敌人在调虎离山，引开她而针对他。
喜的是，她本已丧失对他的保护，但他最终却平安无事……
他们一离开。
梦月身边，一朵无形之花凭空绽放，将她纳入其中。
花朵中当然是她姐姐梦情圣女。
梦情圣女很紧张：“谈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