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地下前,林夜收走了所有电子计时设备。
手机关机,通讯器只保留语音,连无名门票也用黑布包住表盘。
贺鸣不理解:“我们不是还有二十二小时?”
“那是副本告诉我们的。”
“倒计时也能假?”
“导航都能把南边写成北边,时间为什么不能?”
许观澜拿出一只机械秒表:“这个呢?”
“留着,但不要报具体数字。”
队伍用事件计时:每经过三扇门换一次领队,每听见两次铃声检查姓名,每点燃一根冷光棒便休息一次。
台阶尽头是一条学校走廊。
墙上挂着五年前的高考倒计时,黑板写着当天课程。教室里坐满学生,老师正在讲一道数学题。
没有怪物扑出来,也没有血。
一名学生隔着窗户看见林夜,举手报告:“老师,外面有人迟到。”
讲课老师停笔。
“哪一年的?”
“今年的。”
整间教室的人一起低头看表。
林夜立即转身:“别看任何钟。”
孟响慢了半拍。
他瞥见教室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显示十二点零一。下一秒,他的校服、头发和身高同时变化,变成五年前十二岁的模样。
手腕通讯器滑落在地。
“孟响?”方晴喊。
少年孟响茫然看她:“姐姐,你认识我?”
教室门打开。
老师微笑着说:“上课时间到了。迟到的学生请回到自己的年份。”
走廊两端浮现出不同年份的门。每扇门后都有一个孟响:七岁、十岁、十五岁,甚至还有一扇门里躺着白发苍苍的老人。
副本要他们替孟响选择正确时间。
许观澜问:“他今年十八,选今年?”
“不选。”林夜说。
梦境已经被删除,他也没有见过这条规则。但老师问的是“哪一年”,门提供的是年份,所有条件都在诱导他们使用时间。
林夜捡起孟响掉下的通讯器,按下里面的录音。
昨晚训练时,孟响录过一句抱怨。
“我研究的是怎么让灯亮,没研究怎么让灯灭。”
少年孟响听见自己的声音,愣了一下。
林夜把通讯器塞进他手里:“这是你的。”
“可我没见过。”
“以后会见。”
“以后是哪一年?”老师追问。
“不知道。”林夜说,“我们不替他选。”
他拉住少年孟响,直接往没有年份标记的储物间走。老师第一次变了脸色,教室里的学生全部站起。
“错误时间必须纠正。”
许观澜举盾堵住教室门,方晴则不停叫孟响的名字,讲他进入副本后的每件丢脸事。
“你第一次关灯按的是墙上开关。”
“你买保险最先问拒赔条件。”
“你还说林夜画的门左边歪了。”
少年孟响的身体逐渐长高。
等四人闯进储物间,他已经恢复十八岁,第一句话是:“最后一件不用说。”
门外,整条走廊的电子钟开始疯狂跳动。
孟响恢复以后,没急着站起来。他盯着自己两只手看了很久,忽然问:“我刚才十二岁的时候,说了什么丢人的话没有?”
“你说长大以后绝不加班。”方晴回答。
“这不丢人,这是遗愿。”
笑声只持续了两秒。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声,每响一下,墙上的毕业照便年轻一届。林夜让所有人把机械表传着看,谁也不许独占时间。许观澜还撕下四张作业纸,分别写上他们此刻的年龄、伤口和刚说过的话,塞进各自衣领。电子钟能改人的外表,暂时改不了一群人同时保存的证词。
他们离开储物室时,一个七八岁的“贺鸣”正站在走廊尽头,举着空打火机冲本人笑。贺鸣没追,只把打火机攥紧:“先救活的,回头再管死过的。”这是他进入学校后第一次主动选择不看过去。
机械秒表却只走了四十七秒。
副本刚才想从他们手里偷走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