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轻一点!”
医疗翼里,罗恩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他的一条腿因为摔进树洞时姿势不对,直接撞在凸起的树根上,骨折了。
可比起腿上的疼,更让他难受的是,他养了这么多年的斑斑,居然是那个背叛波特夫妇的小矮星彼得。他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姜昭意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惨叫不止的罗恩,第一次大发善心,安慰起人来:“没事,至少他没变成你父亲。”
罗恩闻言,脸都憋红了,最后才低声说:“它变成我父亲倒好了,那我至少不会天天喂它吃南瓜汁泡饼干。”
姜昭意、赫敏和哈利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连隔壁床的西奥多也哼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还是单纯觉得这群格兰芬多太吵。
一小时前,五个人把斑斑团团围住。
那只灰扑扑的老鼠被逼到墙角,再无路可逃。它浑身发抖,肥硕的身子缩成一团,看起来又弱又可怜。
可当它发现围住自己的只是五个霍格沃茨学生时,那双鼠眼滴溜溜一转,竟当着他们的面慢慢拉长,最终化成一个又矮又猥琐的男人。
小矮星彼得。
他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方才还装得怯弱,如今一看眼前不过是几个学生,眼里那点惊恐立刻变成了阴狠。他缩着脖子,嘴角抽了抽,像在盘算该怎么从这几个半大孩子手里脱身。
“你们……你们最好放了我。”他声音尖细,带着点喘,“不然,等那个人回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哈利和赫敏握紧魔杖,姜昭意却只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什么脏东西。西奥多站在她身侧,魔杖早已对准彼得的咽喉,纹丝不动。
“你说的那个人,”姜昭意笑了一下,“现在连个完整身体都没有,你倒是挺会替他撑场面。”
随后便是一场激烈的鏖战。
小矮星彼得毕竟是个成年巫师,又跟过伏地魔,狗急跳墙时出手极黑,他扬起魔杖就是几道恶咒。
赫敏和哈利一左一右,连发几道锁腿咒和昏迷咒,将他的退路一道一道封死。
罗恩不顾腿伤,硬撑着扔出自己最拿手的咒语,红着眼喊:“你这个叛徒!你对不起哈利!我竟然还把你当宝贝养了那么多年!”
彼得被打得连连后退,额角渗出血,袍子也被咒语撕得破烂。他转身想往密道深处钻,却被西奥多早已设下的障碍咒拦得严严实实。
最终,是姜昭意出的手。她杖尖一挑,一道银白色符文锁链从地面升起,快速缠上彼得的双腿,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虽然五个人合力把小矮星彼得制服了,但各自身上的伤都算不上轻。
姜昭意看着正在调配药水的庞弗雷夫人,又扫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那几道已经泛起红肿的擦伤,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开口:
“庞弗雷夫人,我们的伤都不算太严重,今晚能不能不留在这里观察?”
她这次和西奥多算擅自行动,根本没通知任何人。小天狼星更是三令五申,不要和彼得正面硬刚。现在倒好,人不但抓了,还把自己送进了医疗翼,想瞒都瞒不住。
哈利是尝过庞弗雷夫人药水的人,那玩意儿比鼻涕虫还恶心。他连忙跟着附和:“对啊,我们真的没事,回宿舍休息一夜就好。”
庞弗雷夫人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转过头,露出一个格外温和的笑容:
“哦,亲爱的姜小姐,你确定你们伤得不严重?”
她说着,目光从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五个人身上的校袍统统破了好几个洞,沾满泥土与草屑。罗恩的腿折了,哈利的额角还渗着血,赫敏的手腕肿了一圈,西奥多的小臂上横着几道深红瘀痕。只有姜昭意看着最体面,也就胳膊上有点擦伤。
这伤放在几个三年级学生身上,已经足够严重了。更让她皱眉的是,她分明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几丝不寻常的魔法气息。
庞弗雷夫人端着药水一一分发,神情严肃了几分:“你们今晚全部留在这里观察,哪儿也别想去。”
此话一出,几个人全都噤了声,乖乖端起杯子,皱着眉把药水一饮而尽。
而医疗翼外可就热闹多了。
德拉科一整天都没在斯莱特林见到姜昭意。他起初还以为她只是去图书馆了,或者又和潘西、达芙妮去哪儿喝茶了。可直到中午她都没回来。
他本还耐着性子,坐在休息室里翻杂志,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可越想越不对,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该不会和布雷斯出去了吧?
等到下午,德拉科实在坐不住,站起来,准备出门找人。就在这时,布雷斯推门进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不安。
“昭意人呢?”布雷斯难得没拐弯,先开口问道。
德拉科眉头蹙着,声音一点点低下来:“我还想问你,你今天见过她没有?”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潘西和达芙妮一前一后进来,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医疗翼刚传出消息。”达芙妮捏了捏眉心,“昭意和诺特都在里面。还有波特他们三个,听说是被打人柳伤着了。”
“受伤了?”德拉科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他根本没犹豫,大步朝门口走去,“我现在就去医疗翼。”
布雷斯刚抬起腿,想跟上去。突然,姜昭意寝室的门被撞开,大黑狗从里面冲了出来,一口叼住布雷斯的校袍下摆,喉咙里“嗷呜嗷呜”地叫了好几声。
它急得厉害,尾巴僵直,四只爪子在地上不停刨动。
布雷斯低头看它一眼,没再犹豫:“走。”
潘西小跑着跟上前面的两人一狗,嘴里不停:“我就说今天早上眼皮直跳!看,果然出事了!”
达芙妮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医疗翼门前,德拉科还没见着姜昭意,反倒先看见了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提着一个保温桶,安静地站在门边,像已经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过来,也没露出意外之色。
“现在还没到探视时间。”
他语气温和,姿态从容,俨然一副正宫模样。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姜昭意和这个赫奇帕奇私下见面,他不是不酸,只是碍着面子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这人竟跑到医疗翼门口,还摆出这副比她未婚夫还像未婚夫的架势,他火气直接就上来了。
“你倒是来得快。”他冷笑一声,“我们斯莱特林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赫奇帕奇来守门。”
塞德里克也不恼,只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担心昭意。她受伤了,我带了些热汤。等庞弗雷夫人说能进去,再进。”
他越是这样体面,德拉科就越是火大。连布雷斯都眯了眯眼,像在重新打量这位赫奇帕奇级长。
大黑狗倒没闲心看他们针锋相对,它贴着门趴下来,鼻尖凑着门缝,它只想进去,想得快发疯了。
小天狼星本来以为,小姑娘真的只是去探探虚实。他以为她至多在海格小屋坐一坐,旁敲侧击几句,然后就会乖乖回来。
可他能闻着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药水味,突然后悔了。
他不该纵着她去的。明知道她胆子大,又向来吃软不吃硬,他偏还让她去了。小姑娘太要强,看着乖,骨子里一点不让人省心。这架势,以后怕是得把她拴在眼皮子底下才好。
“好了。”布雷斯看着德拉科和塞德里克之间那股子暗潮汹涌,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两人隔开,“我想大小姐也不会希望看到二位在医疗翼门口打起来。”
德拉科冷哼一声,攥着拳别开脸。
他现在也没心情吃醋了。一想起皎皎受着伤躺在病床上,他心脏就扯着疼。如果不是碍着庞弗雷夫人的规矩,他真想现在就冲进去。
塞德里克依旧站在原地。他当然不会和谁动手,他只是担心她。
潘西看着三个男人之间暗潮涌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幼稚。”
可一转头,她又皱起眉,语气里全是担心:“也不知道昭意到底怎么样了。”
达芙妮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抚:“她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两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弗雷德和乔治。
他们显然也是刚收到消息。两人连袍子都没穿好,一个领带歪着,一个头发还翘着,脸上那点惯常的嬉笑全不见了。
弗雷德一走近就问:“她人呢?”
乔治扫了眼在场几人,又看看紧闭的医疗翼大门,低声问:“还没让进去?”
德拉科懒得理他们。对他来说,这对红毛双胞胎才是他最早发现的情敌,早在他还没把姜昭意“看牢”的前两年,这两人就围着她转,跟两只闻着甜味不走的狐狸似的。
布雷斯还算有礼,朝双胞胎点了点头:“还没到探视时间。”
弗雷德啧了一声,像听见什么极没出息的话:“说不让进就真不进去?你们这几个斯莱特林,平时不是挺横吗?”
乔治也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怎么,到了医疗翼门口,倒全变成乖宝宝了。”
这话带着明晃晃的敌意。若按往常,斯莱特林这几个人是必定要怼回去的,尤其是德拉科,哪能容两个韦斯莱在自己面前逞口舌。可现在,谁都没这个心情。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直到门被推开。庞弗雷夫人走出来,又反手把门关好。一群人立刻全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起来:“她怎么样了?”“我们能进去吗?”“昭意醒着吗?”“她伤得重不重?”
庞弗雷夫人被吵得头都大了,抬手往下压了压:“各位,我知道你们担心姜小姐。但刚才邓布利多来过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这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今晚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情愿,却也明白邓布利多既然发话,今晚是 肯定见不到人了。
夜晚降临,医疗翼渐渐安静下来。五个人的病床被白色帘幔隔开,只有月光从高窗上落进来。
姜昭意睡不着。不知是因为换了床,还是因为庞弗雷夫人的药水太提神,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安稳。她闭着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今天在树洞里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西奥多几乎没有犹豫地侧身挡上来,替她生生挨下小矮星的攻击。他小臂上的瘀痕,怕是要养上好些天。
她翻过身,掀开帘子的一角。她探出头去,西奥多的床铺被帘幔罩住,只有一只手垂在床边,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
就在姜昭意要缩回手时,那只手忽然动了一下,反握住她的指尖。她心跳一点点加快,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在昏暗中睁开的眼睛。
两个人谁都没动,空气逐渐变得粘稠起来。
姜昭意把脸枕在手臂上,漂亮的圆眼睛冲他轻轻眨了眨。那眼神里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勾引的意味。
西奥多拿不准大小姐到底什么意思,但是这点甜头他也不想放。他收拢手指,把她的指尖又握紧了些。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不愿先开口。
姜昭意没想到西奥多这么能沉得住气,她指尖微动,在他掌心上一笔一画地写了两个英文单词:“Good boy.”
西奥多呼吸一滞,然后掀开被子,赤着脚踩着地板上,无声地走到她床边。他站了片刻,慢慢俯下身,单膝半跪在她床边。
姜昭意侧躺着,伸出手,落在他的额头,然后顺着鼻梁慢慢滑下来,停在他唇上,用指尖描绘着他的唇瓣。
她每动一下,西奥多的呼吸就重一分。他半跪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却因她这几下抚摸,脖颈浮出淡淡的青筋。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写这个?”姜昭意用气声问。
西奥多抬起眼,目光特别认真:“你写什么,我都认。”
姜昭意终于笑了,支起身子,把脸凑近他,在他下唇上亲了一下。
“Good 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