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林以晴事先放出的狠话那样,婚礼这天的堵门环节,简直热闹得像过年。
伴娘团把鸡毛当令箭,一个个铆足了劲,不遗余力地坑这位平时高高在上,今天却只能乖乖配合的江医师。
林以晴一马当先,双手叉腰,脚踩着高跟鞋挡在房门口,那气势,比她在纽约跟客户谈判时还要足。
“江直树!”她清了清嗓子,问出今天第一个重磅问题,“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们皎皎的?”
话音一落,原本闹哄哄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的所有目光都落在新郎身上。
他身后那群由林柏宇带领的伴郎团也都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甚至连紧闭的房门后面都突然没了声响,姜昭意正靠在门板上,一脸期待。
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他。
江直树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修身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俊美挺拔。
面对满堂的注视,他一脸平静,眉眼间没有任何被刁难的窘迫。
他坦然地吐出两个字:
“国中。”
江妈妈举着录像机的手微微颤抖,嘴巴张得大大的,脑子里飞快地闪回儿子国中时期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江直树已经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脸,每天放学回家就关在房间里看书,她还以为他开窍晚,结果这小子居然在国中就已经对皎皎动了心思。
那岂不是她每次让皎皎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他都在偷偷暗爽?
门后的姜昭意眨了眨眼睛,眼睛都快笑眯成两道月牙了。
什么嘛,原来那么早就喜欢她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先动的心,结果这个闷骚鬼比她更早。
江直树看着满走廊惊讶到合不拢嘴的亲朋好友,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当年发现自己喜欢上姜皎皎的时候,反应跟他们差不多,甚至更惨烈一点。
那是一个阴天,他和姜皎皎照例在每周五大吵一架,然后各走各的,谁也不理谁。
他走了几步,回头想看她有没有被自己气哭,却发现她正和隔壁班那个成绩只比他差一点的男生并排走在校门口,仰着脸冲人家笑。
他当时就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他站在原地攥紧了书包带子,盯着那两个并肩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后来他花了一整个晚上才搞明白,那种感觉叫吃醋。
现在想来,大概就是自己看不得姜皎皎身边出现第二条狗,公的不行,母的也不行。
“第二关来了啊。”留农从身后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清了清嗓子,“这是一道数学题,限时五分钟。计时开始!”
“听好了:你们高二暑假时去巴黎旅行。假设你在‘姜皎皎购物清单’中的第n项商品上花费了p(n)元,且p(n)满足斐波那契数列。已知她买了七样东西,总花费为p(1)加p(2)一直加到p(7)。求这趟旅行你一共为她的购物清单付了多少钱?”
陈怡君在旁边探出半个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友情提示,此题全部数据来源于新娘本人至今仍珍藏于床头柜深处的巴黎购物小票”
阿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疯狂眨巴了好几下,然后用手肘碰了碰林柏宇的胳膊:“那个……我问一下喔,等我跟湘琴结婚的时候,她们不会也拿这种数学题来为难我吧?”
林柏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你放心,你的智商还轮不到她们出这种难度的题。”
江直树站在原地,在心里飞速完成了计算:“如果是用标准斐波那契数列,前七项总和是三十三万。如果是用变体从1和2开始,总和是五十三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嘴角勾起来:“我记得那年她花了五十三万。那七张小票都是我刷的卡,每一笔都记得。”
那年去巴黎,他其实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出发前,他特意往三张卡里存够了钱。一张日常开销,一张大额备用,还有一张是真正意义上的“保命符”,打算让她敞开买。
结果大小姐那天大概是真的被他的旅游攻略哄开心了,出乎意料地手下留情,没花多少,只刷了五十三万。
他当时还问她“够吗”,她啃着刚买的马卡龙晃了晃脚丫,说“够了啦,剩下的留着下次来再花”。
他当时就在心里算了一下,照这个频率,他这辈子还得带她来巴黎至少二十次。
“答案正确。”林以晴有些不太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出难一点了啦。”
林柏宇听到他妹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为自家兄弟仗义执言,他抬手在林以晴头顶上敲了一下:“林以晴,这是堵门,不是国际数学奥林匹亚竞赛!”
林以晴压根没搭理他,灵巧地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以及门上那把闪闪发亮的密码锁。
“最后一道关卡。这把锁的密码是七位数。”
袁湘琴也配合地从身后掏出一个小本本,大声念出终极考题:“请用以下数字,解开这把锁的密码。字母A等于江直树第一次发现自己吃醋的日期,注意喔,是年月日全部相加。字母b是姜昭意第一次喊江直树‘哥哥’的年月日。密码等于A乘上b,再加上江直树国一的时候没收姜昭意情书的总数量。”
字母A和字母b对江直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在大脑里飞速调出那两个刻在记忆深处的日期,不到一分钟就算出了乘积。
但这最后一项,他却微微拧起了眉头。国一,那是姜昭意刚进国中的第一年,小丫头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漂亮得让隔壁班的男生开始往她柜子里塞情书了。
他没收的也不少。男生的他没收,女生的他也没收,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没收的时候心里到底是在执行妈妈的指令,还是在执行自己潜意识里的排他协议。
他站在原地默算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朝紧闭的房门里喊了一声:“皎皎,男生送的跟女生送的,都要算进去吗?”
姜昭意闻言,忍着笑回了一句:“都算。”
江直树在心里飞速地把男生女生的情书总数加了一遍,国一那一年,他没收的情书加在一起正好五十封。
他把A乘以b的积和五十加在一起,得出最终结果,然后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上依次按下“”这七个数字。
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里的布置,一个穿着白纱的身影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姜昭意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江直树!你居然那么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喔?”
江直树伸手搂住她的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是啊。我当时一直在等你这个小笨蛋发现,结果等了五年。”
他顿了顿,眼睫微微垂下,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不过没关系,反正早晚都是我的。”
姜昭意被他这句话逗得心里全是甜蜜,嘴上却还是要逞强。
“哼,可是如果我早一点发现,说不定就不选你了喔。”
话音刚落,江直树就低头在她唇珠上咬了一口,牙齿轻轻磨过那片柔软的唇肉,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他压低声音,嘴唇贴着她被咬得微微泛红的唇角:“姜皎皎,你这辈子只能有我这一只狗。如果你当时选了别人。”
他稍稍退开一点,看进她那双被吻得雾蒙蒙的眼睛,“我也会把你抢过来。”
姜昭意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都软成了一摊水,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那股被他全然占有的安全感,比他第一次说“喜欢”时还要让她腿软。
她懒得再逞什么口舌之快,直接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砰——!”
彩色的礼炮在他们头顶炸开,金色的亮片和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伴娘团和伴郎团齐声欢呼,手里举着彩带喷筒,把整个新娘休息室闹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新婚快乐!长长久久!”
姜昭意从江直树怀里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从十几岁就陪在他们身边的家人和朋友,忽然觉得自己的少女时代,真的圆满了。
而她最好的朋友,从今往后,是她合法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