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意已经连续三天被江直树按在房间里补习数学。每天晚饭后准时准点被他拎着后领拽上楼,椭圆、双曲线、抛物线轮番轰炸,她每次看到一半就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最诡异的是,每天早上她都在他的床上醒过来,拖鞋整齐地摆在床边,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到下巴,而江直树本人则若无其事地坐在书桌前,仿佛她出现在他床上这件事完全不值得解释。
今天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最后一门数学交卷的铃声响起时,姜昭意把笔往桌上一拍,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蝉鸣一浪高过一浪,连走廊里吵吵闹闹的聊天声都格外顺耳。
她从考场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暑假去巴黎要带几套衣服了。
“考得怎么样?”江直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壁考场晃了出来,插着兜慢悠悠地走到她身旁,“今天数学试卷好几道都是我给你押的原题,这要是再不及格,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小笨蛋了喔。”
“你才是笨蛋啦。”姜昭意心情好,难得没有抬脚踹他,只是斜了他一眼,语气得意,“我都写出来了啊,这次肯定能上八十。”
江直树看着她尾巴都快翘上天的得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心想这几天没白教,也不枉他每晚把这个看着书都能睡着的人抱回床上。
就是每晚把她打横抱起的时候,她总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全喷在他脖子上。
他绷着身子,目不斜视地走那几步路,觉得自己迟早被她折腾出病来。
考完试,收拾好抽屉里堆积如山的讲义和考卷,高中生们正式迎来了暑假。走出校门的时候,空气都是甜的,连平常等公车的站牌看起来都顺眼了几分。
姜昭意和江直树一路走回家,她走在前头,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暑假去巴黎的安排。
江直树拎着她的书包跟在后面,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偶尔伸手拉她一把免得她撞上电线杆。
两个人走到家门口,姜昭意正说到“我还要买一顶那种超大的遮阳帽”,忽然脚步一顿。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不远处蹲在江家大门口的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三个人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正趴在门缝上往里张望。
“江直树,”姜昭意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家要招贼了欸。”
江直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你觉得哪个贼会穿我们学校的制服来作案?”
阿金正目送着袁湘琴的背影消失在江家的大门里,一颗心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他暗恋袁湘琴好几年了,从国中追到高中,虽然知道湘琴喜欢江直树,但是也没人告诉过他,湘琴现在直接住在江家啊!
刚才他亲眼看见湘琴提着便利店的袋子,熟门熟路地掏出江家的钥匙开了门,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旁边的两个跟班正在七嘴八舌地出主意,一个说“老大要不你去按门铃”,另一个说“不行不行这样太明显了”。
“喂,”一只手忽然拍上阿金的肩膀,吓得他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你在人家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阿金猛地转头,就看见姜昭意和江直树站在他身后,姜昭意咬着冰棒棍,歪着头看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而江直树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气场冷到让七月的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江、江直树!”阿金一下子站直了身子,手指颤抖着指向江直树,然后视线一转,落到旁边正双手抱胸一脸玩味的姜昭意身上,声音又拔高了八度,更结巴了,“姜、姜昭意!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你不是跟湘琴…不对,湘琴不是住你家吗?不对,你们两个不是在谈恋爱吗!”
姜昭意往前凑了一步,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圈阿金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同样手足无措的小跟班,忽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原来你是追湘琴追到这边来了喔?”
阿金没想到姜昭意会突然凑这么近,吓得连退了两步,后背直接撞上了自家兄弟的胸口:“你、你管我啦!”
江直树在旁边看着阿金那对微微发红的耳朵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揽过姜昭意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走了。”
从阿金面前经过的时候,江直树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威胁也没有敌意,却莫名让阿金后背一凉,感觉自己好像被无声地警告了一遍。
姜昭意被他揽着往前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冲阿金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加油喔同学!湘琴喜欢有毅力的男生!”
阿金闻言,整个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瞬间从刚才的垂头丧气里满血复活,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她喊回去:“谢谢你啦!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加油的!”
江直树脚步一顿。
他还揽着姜昭意的肩膀,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然后她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生聊得有来有回,还帮忙出谋划策。
虽然他知道她纯粹是觉得好玩,但阿金那声热情洋溢的“谢谢”钻进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他抬手,一巴掌按在姜昭意的脑袋上,轻轻地把她的脸转向前方:“看路。妈还在等我们吃饭,没空在这边当媒人。”
姜昭意被江直树推进屋里,脚后跟刚踩上玄关的地板,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激烈的遥控器争夺战。
袁湘琴和江裕树一人扯着遥控器的一头,谁也不肯松手,电视屏幕在卡通频道和偶像剧之间疯狂切换,江裕树一边拽一边喊“我要看哆啦A梦啦”,袁湘琴死死护住遥控器不放手。
姜昭意换上那双粉色兔子拖鞋,兴冲冲地跑到袁湘琴身边,一屁股坐下,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湘琴!我跟你说喔,刚才我在门口遇到一个追你的男生耶!”
袁湘琴手一抖,遥控器差点被江裕树趁机抢走。她猛地转过头,一脸惊恐:“谁、谁喔?!”
姜昭意歪着头认真想了想阿金的长相,她打了个响指,精准地总结道:“感觉像一只大狗狗欸。”
“一个笨蛋。”江直树跟在后面走进客厅,声音冷淡地补了一句。
还大狗狗。
那只傻狗看姜昭意的时候耳朵红成那样,真当他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