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摆上桌，四个人围着坐下。汤是热的，鸡炖得酥，咖喱的辣里压着一层奶香。宋宇琦吃了两口，抬头说好吃。
“你别说好话。”邓紫棋得意地哼了一声。
“真的好吃。”宋宇琦说，“比我做得强。”
“那是。”邓紫棋说，“这半年，我别的没干，就琢磨这个了。”
尤默夹了一筷子，慢慢嚼，没夸，也没贬。邓紫棋瞪他，他装作没看见。
饭吃到一半，几人说起昨天的颁奖礼。
邓紫棋给他添了口汤，“昨天唱得怎么样？”
“就那样。”他说。
“就那样？”她斜他一眼，“你来的时候话比谁都多，下了台倒装起深沉。”
“没啥好回忆的。”
“那可不一定。”宋宇琦搁下筷子接了句，“每一个表演都很惊艳。”
邓紫棋挑起了眉。
“维兹进来那段。”宋宇琦说，“他把琴一停，突然用英文怒音把维兹请上来。底下几万人，唰一下全站起来了。”
“你还坐底下看了？”邓紫棋笑。
“我坐得近。”宋宇琦说，“开场那首他唱完，抹了把脸翻个白眼，跟真累趴下似的。站着唱四分钟，一步没挪，哪来那么累，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邓紫棋笑出了声。邓紫棋转头看尤默，“你还真敢拆他的台。”
尤默低头夹菜，装没听见。
“还有。”宋宇琦不依不饶，“说新人奖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台下全笑了。”
尤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就你话多。”
“你上台话也不少。”宋宇琦学着他的调子，“最喜欢制作人这个头衔，底下可都听着呢。”
邓紫棋笑得直拍桌子：“得，他那张嘴，比我还损。”
“那可不？”宋宇琦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尤默，“你什么时候开一场自己的演唱会啊？我在底下给你举灯牌。”
尤默低头喝汤，没接。
“你看，又不理人。”宋宇琦冲邓紫棋一摊手。
邓紫棋笑：“他这毛病，认识久了都知道。”
过了一会儿，邓紫棋提起春晚的事，说这回还有泉州分会场。
尤默的手顿了一下：“你消息还挺灵通。还在看节目审核，现在主要是泉州那边的工作人员在对接。”
“真要是在泉州。”宋宇琦接了句，“可得给我留个座。”
“留。”邓紫棋笑，“让Emo给你留头排。”
尤默见说起春晚，就把准备的节目提了两句。主题是两岸，准备了一首歌，到时候大陆和中国台湾的艺人一起合唱，现在还在看节目审核。可能还会排冬奥那首《雪花》，安排童声来唱。
邓紫棋哦了一声，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还准备了一首我那版词的《告白气球》。”他说，“你那时候有安排吗？没安排一起上台，离家也近，唱完就能散。”
邓紫棋挑了下眉，没马上答。她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斜眼看他：“唱可以。你别又想拿豆汁儿涮我。”
“这回用不着豆汁儿。”尤默说，“泉州有的是土特产。”
邓紫棋瞪了他一眼，到底没绷住，笑出了声。笑完，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这人，嘴上什么都不在乎，背地里一样一样都排好了。”
尤默没接这句，低头扒饭。
容女士起身收碗，宋宇琦抢着去搭手。收拾完，邓紫棋忽然说：“来，拍张照。”
她冲宋宇琦扬了扬手机：“宇琦，我到时候发网上，你可以露脸吧？”
“我行。”
“那就行。”邓紫棋把手机架好，招呼大家往沙发边凑。
四个人凑到一处，个头高低差得明显。容女士比邓紫棋高小半个头，邓紫棋踮一下才够着妈妈的肩。宋宇琦站在另一边。尤默一站过来，四个人里就数他最高。
他往镜头里走，走到一半，侧过身，背对着镜头站定，只留半个肩和一道侧影。
“你又这样。”邓紫棋回头瞪他，到底没勉强。
“把我拍进去发出去。”尤默开口，“你这账号，回头得被限流，还不如就这样。”
“你还好意思说。”邓紫棋被他气笑，“就属你事多。”
不一会儿，邓紫棋发了条动态。九宫格，头几张是菜，其余是几个人的合影。配文写着：“很高兴今天 Emo 来家里做客，他还是那么容易让人 emo。这次认识了个新朋友。”
底下一下就热闹了。有人问那个新朋友是谁，说笑起来真好看，是不是哪个公司新签的。
有人盯着那张背影，说 Emo 都被请到家里了，怎么还不肯露个脸，一个劲儿催他把脸转过来。还有人眼尖，一眼认出桌角那瓶酒，问是不是唐培里侬。
评论一条一条往上翻，全在催那个背影转过身来。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从邓紫棋家出来。她得赶去跟公司那队人碰头，赶飞机回首尔。
上了车，尤默让司机先往她公司那队人集合的酒店开。车从荃湾出来，香港的街景从窗外一片片退过去。
尤默看向宋宇琦说道：“下回再来香港，带你好好转转。”
“嗯。”
宋宇琦没让送到酒店门口，宋宇琦刚走到集合地方，舒桦就举着手机冲了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她把屏幕递到宋宇琦眼前，“你自己看看。”
屏幕上，是邓紫棋刚发的那条动态。九宫格最末一张，是邓紫棋和宋宇琦并肩坐着的合照，宋宇琦整张脸都在里头。
“这不是你吗？”舒桦指着那张照片，眼睛都亮了，“你怎么跑邓紫棋家去了？”
米妮也凑上来看，比对了两秒，点头：“真是她。”
宋宇琦没躲，也没否认。“今天去的。”她说，“帮个忙，顺道吃了顿饭。”
“那你怎么不早说。”舒桦往她身后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那个 Emo，也在？”
“在。”宋宇琦说。
“你什么时候跟 Emo 这么熟了？”舒桦不依不饶。
她说，“上次合作两次，算是认识。”
米妮还想再问，公司的人在催上车了。舒桦把手机收回去，压着嗓子撂下一句：“你这朋友，藏得可真深。”
宋宇琦没接话，跟着往车上走。邓紫棋那条动态，底下的评论还在催那个蒙面人转过脸的，一屏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