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敬山握着手机，神情彻底僵住。
“她还喜欢肖宇？”
“没错。”
“肖宇骗过她，利用她拿到恒通的U盾，还差点卷走她家的二十三亿。她还要等他？”
“记录不会作假。”
韩振国继续说道：“肖宇人在监狱期间，还给孙雨涵提供过投资建议。她按照那些建议操作，短时间内赚了接近一个亿。”
黄敬山只觉得这件事越来越离谱。
可错愕归错愕，他也马上明白了孙雨涵的重要性。
一个愿意等肖宇二十年，甚至想和他私奔的女人，完全有可能在肖宇逃亡后为他提供帮助。
“我明白了。”
黄敬山转身往办公室走。
“我马上带人去孙家，核查肖宇越狱之后有没有联系过他们。”
“不要只问电话。”
“核查孙雨涵近期的资金流水、陌生号码、网络通信，还有她有没有突然外出的打算。”
“另外，暂时不要把她当成协助逃犯处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她参与越狱，注意问话方式，避免让她产生对抗情绪。”
“如果肖宇还没联系她，可以在她愿意配合的前提下，把这条线盯住。”
黄敬山一一记下。
“还有吗？”
“孙建业未必知道女儿和肖宇联系到什么程度。问话时把父女分开，先确认各自掌握的情况，避免互相影响。”
“明白。”
“肖宇擅长伪装身份。如果孙雨涵接到陌生电话，或者有人通过隐蔽方式向她传递消息，不要只盯着肖宇本人的声音和样貌。”
黄敬山点头。
“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后，他刚走进办公区，便看见秦川拿着车钥匙准备离开。
“秦川！”
秦川回过头。
“黄队，怎么了？”
“别下班了，跟我出警。”
“去哪儿？”
“孙建业家。”
秦川有些意外。
“恒通建材那个孙建业？”
“对。”
黄敬山把手里的熟食放到办公桌上，拿起车钥匙快步往外走。
“肖宇又越狱了。”
秦川站在原地，眼睛一下瞪大。
“又跑了？”
“路上说。”
两人迅速下楼上车。
车辆驶出刑侦大队后，黄敬山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说肖宇冒充狱警，从草场监狱正门离开，秦川半天没合上嘴。
等听到孙雨涵这段时间频繁探监，甚至愿意等肖宇二十年时，他更是满脸错愕。
“她到底图什么？”
“肖宇差点把她家坑垮，她还对他一往情深？”
黄敬山看着前方道路。
“感情问题先放一边。我们现在要确认的是，肖宇有没有联系她。”
他拨通孙建业的电话，只说警方有紧急情况需要上门了解，没有透露肖宇越狱的消息。
孙建业虽然不解，还是报出了家中地址，又答应让孙雨涵下楼等候。
半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一片豪华别墅区。
孙雨涵已经站在别墅门口。
看见警车停下，她心里莫名发慌。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肖宇。
可肖宇明明还在草场监狱，警方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
“黄队，秦警官。”
孙建业从屋里迎出来，认出了两人。
“这么晚过来，是恒通之前的案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进去说吧。”
四人来到客厅。
孙建业招呼两人落座，又让孙雨涵坐到旁边。
孙雨涵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
黄敬山没有绕弯子。
“孙董事长，孙小姐，我们刚刚接到南港警方的协查通知。”
他看着父女二人，一字一句说道：“今天中午，肖宇从草场监狱越狱，目前下落不明。”
孙雨涵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白。
几天前还隔着探视玻璃和她说话的人，怎么可能突然逃出监狱？
紧张、错愕和担忧一起涌了上来，她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孙建业更是霍然起身，瞠目结舌地看着黄敬山。
“又……又越狱？”
“他不是才被抓回去吗？”
“这才两个月，他怎么又跑了？”
客厅里再也没人说话。
“没错。”
黄敬山神色严肃地点头。
“目前草场监狱已经拉响最高警报，南港警方也启动了追捕。肖宇离开监狱已有大半天，具体去向还没有查清。”
孙建业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胆大包天！”
“他把法律当成什么了？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上次越狱，被抓回来以后还不知道悔改。才安分两个月，竟然又跑了！”
孙建业越说越气，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这种人根本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二十年刑期还嫌不够是不是？一次次挑战法律，必须重判！绝对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秦川坐在旁边，没有接话。
黄敬山也只是安静听着。
孙建业的愤怒不像伪装。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对方的所有反应都十分直接。尤其听到肖宇再次越狱之后，那种震惊和恼火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他事先应该并不知情。
可坐在另一侧的孙雨涵，反应却完全不同。
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她震惊的不是肖宇敢再次越狱。
她担心的是肖宇现在是否安全，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已经被警方追上。
大半天过去，他逃到哪里了？
路上有没有遇到检查？
他身上有没有钱？
孙雨涵脑子里乱成一团，目光也变得恍惚。
她甚至没有听清父亲后面说了什么。
黄敬山将父女二人的神情全部看在眼里，随后和秦川对视了一下。
秦川轻轻点头。
两人都注意到了孙雨涵的异常。
黄敬山不再耽搁，直接开口问道：“孙董事长，肖宇越狱以后，有没有联系过你？”
“联系我？”
孙建业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问题。
“他怎么可能联系我？”
“他差点卷走恒通二十三亿，又因为我配合警方调查被抓回监狱。他心里恐怕早就恨透了我。”
“他现在躲我还来不及，主动找我，难道等着我报警抓他？”
黄敬山没有否认。
“我们只是例行核实所有可能的线索。”
“这算什么线索？”
孙建业满脸不解。
“肖宇就算疯了，也不可能跑来向我求助。他很清楚，我绝不会帮他！”
话说到这里，孙建业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看黄敬山，又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身旁的女儿。
孙雨涵低着头，身体明显有些僵硬。
孙建业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凝固。
他终于反应过来，警方今晚登门，真正想找的人恐怕并不是自己。
“你们怀疑雨涵？”
黄敬山没有绕弯子。
“孙小姐近期和肖宇联系频繁。肖宇越狱以后，她确实有可能成为联络对象。”
“联系频繁？”
孙建业眉头紧锁。
“她去南港探监的事情，我知道。可她已经回到明珠，这几天一直在家和公司之间来回，肖宇怎么联系她？”
“所以我们才需要核实。”
黄敬山转头看向孙雨涵。
“孙小姐，肖宇越狱以后，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发过消息，或者通过其他人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