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再次被震住。
肖宇人在监狱里，只能接触有限的公开资料，竟然还能靠几次建议帮孙雨涵赚到近一亿。
郑明看着桌上的简陋易容工具，又想起肖宇从监狱正门离开的画面，心情更加复杂。
“会金融，会易容，还能模仿别人的声音和动作。”
“他要是把这些本事用在正路上，根本不可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周强却更关心另一件事。
“孙雨涵赚了这么多钱，为什么还来探监？”
狱警的表情变得古怪。
“她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她多次在探视和电话里说，愿意等肖宇服刑结束。还说等他出狱以后，就和他一起离开明珠，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等二十年？”
“对。”
“还要跟他私奔？”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周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郑明也彻底无法理解。
孙雨涵才二十多岁，家境优越，本人又不缺追求者。
她明明知道肖宇骗过自己，差点卷走家里二十三亿，却依旧愿意耗费二十年青春，等一个身负重刑的罪犯。
“这恋爱脑也太严重了。”
“她父亲要是知道，不得气疯？”
“孙建业已经反对过很多次。”狱警说道，“孙雨涵为了探监，还借口休假，在南港住了整整一个月。”
韩振国抬手打断众人的议论。
“肖宇是什么态度？”
“他一直在劝孙雨涵放下。”
狱警解释道：“每次孙雨涵提到等待和私奔，肖宇都会说自己不值得，让她返回明珠重新生活。最后一次探监，孙雨涵哭得很厉害，肖宇才答应她，等出狱后会去找她。”
韩振国的表情没有放松。
“把肖宇入狱后的全部探监录像和电话录音整理出来，一份都不能少。”
“明白。”
“孙雨涵既然和他联系这么频繁，就必须排除她有没有参与这次越狱。”
郑明点了点头。
“尤其是资金。肖宇一旦在外面联系孙雨涵，很可能从她那里获得帮助。”
话音刚落，前去核查车辆的狱警快步冲进监控室。
“任监狱长，韩队，车辆查清楚了！”
任正立刻问道：“少了哪辆？”
“一辆黑色桑塔纳囚车。”
“什么时候丢的？”
“应该就在肖宇离开监狱以后。车原本停在侧面空地，那个位置恰好处于外围监控盲区。我们已经派人沿路线寻找。”
韩振国立即转头看向周强。
“联系交警部门，查这辆囚车。”
“我马上去办。”
“等等。”
韩振国叫住他。
“不能只查囚车。”
周强脚步一停。
韩振国沉声说道：“肖宇上次逃亡以后，已经吃过目标暴露的亏。囚车太显眼，他不可能一直开着，更不会等我们靠车牌锁定他。”
郑明马上明白过来。
“他会在中途换车。”
“没错。”
韩振国迅速下令：“通知南粤全省交警部门，除了查找失窃囚车，还要排查今天所有被盗车辆。重点关注南港周边，以及通往外省的高速路段。”
“是！”
“郑明，你马上向上级提交申请。”
“申请什么？”
“全国通缉。”
旁边一名狱警下意识说道：“全国通缉？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有没有离开南粤，是不是太快了？”
任正猛地转头。
“快？”
他压了许久的火气再次爆发。
“肖宇已经逃走大半天！上一次，他就险些从江州偷渡出境。现在再给他时间，他只会跑得更远！”
那名狱警脸色一白，赶紧闭上嘴。
任正继续喝道：“我们现在不是走流程，是在和肖宇抢时间！只要慢上一步，他就可能逃到国外。等他出了境，再想把人抓回来有多难，你不清楚吗？”
韩振国认同这个判断。
“全国通缉立刻启动。另外，通知各地机场、车站和高速路口加强排查。”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全国各个边境口岸同步提高警戒，重点排查身份异常、体态相似以及存在易容痕迹的人员。肖宇有过偷渡意图，这次很可能直奔边境。”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出。
现场线索收集完毕后，韩振国带着刑侦小队离开草场监狱。
几辆车驶出大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监舍内的囚犯全都挤在窗边。
“警察走了！”
“肯定追肖宇去了！”
“你们说他这次能跑多久？”
“我押三个月！”
“三个月？我看一个月就得抓回来。”
“这次不一样。他都提前换车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出了南粤。”
“要是真让他跑到国外，那就有意思了。”
起哄声、争论声和叫喊声混在一起，整座监狱迟迟无法安静。
任正站在办公楼窗口，目送刑侦小队的车辆消失，脸色始终阴沉。
短短时间内，同一个犯人连续两次成功越狱。
这件事一旦追责，他这个监狱长首当其冲。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走廊里的相关狱警。
“门岗、洗衣房、物资检查，还有当日负责巡查的人，全部写书面检查。”
没人敢开口。
“明天早上上班之前，必须交到我办公室！”
“是。”
“谁敢隐瞒细节，或者互相推卸责任，直接停职接受调查！”
众人低声应下。
压抑迅速笼罩了整座草场监狱。
另一边，刑侦小队的车辆已经驶上高速。
车内灯光亮着，韩振国、郑明几人正在翻阅狱警临时整理出来的探监和通话记录。
文件很厚。
孙雨涵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联系肖宇，言语中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我可以等你二十年。”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等你出狱以后，我们就离开明珠。”
一段段记录看下来，连郑明都忍不住叹气。
“她还真不是随口说说。”
周强接过文件，继续往后翻。
“肖宇倒是一直劝她。”
记录中，肖宇反复让孙雨涵返回明珠，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生活。
他甚至直言自己是罪犯，不值得她浪费青春。
郑明低声说道：“至少还剩一点良心，知道不能继续耽误人家姑娘。”
周强却摇了摇头。
“可他越劝，孙雨涵越不肯放手。被人骗了感情，又差点害得家里损失二十三亿，还能痴心到这个地步，我是真理解不了。”
“感情要是能讲道理，她也不会三番五次跑到南港。”
“孙建业摊上这种女儿，也够头疼的。”
几人说到这里，不约而同想起那位恒通建材的董事长。
若是孙建业知道，女儿不仅打算苦等一名重刑犯二十年，甚至还想等肖宇出狱后和他私奔，必然会怒不可遏。
车内原本还有几句议论声。
韩振国抬起头，脸色一沉。
“行了，都别说了！”
这一声不算响，却让郑明和周强立刻闭上了嘴。
韩振国把手里的记录拍在膝盖上，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我们现在是在追捕逃犯，不是在这里讨论别人家的感情问题。”
“肖宇已经逃走大半天。他上次吃过亏，这一次绝不会继续留在国内等我们抓。他很可能正在赶往边境，甚至已经为出境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