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食堂终于恢复安静，他继续低头吃饭。
几名狱警站在过道里互相提醒。
“接下来重点盯着青龙村的人。”
“今天关进去一批，外面剩下的也不能放松。”
“情绪不对的，立刻分开。”
“绝不能再出现这种多人斗殴。”
肖宇听着这些话，慢慢夹起一口菜。
青龙村囚犯集体闹事，几乎吸引了狱警的全部注意力。
他这个原本的重点看管对象，反而暂时被放到了一边。
这正合他的心意。
存在感越低，他越容易观察监狱里的变化，也越方便为第二次越狱做准备。
吃完午饭，肖宇把餐盘送回指定位置，准备前往图书馆。
刚走出食堂，一名狱警叫住了他。
“肖宇，有你的外线电话。”
肖宇脚步一顿。
“谁打来的？”
“过去接了就知道。”
他跟着狱警来到电话室。
狱警打开门，示意他进去，自己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站在旁边监听。
“接吧。”
说完，狱警走到门外，点燃一支烟，继续和同事议论刚才的斗殴。
肖宇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孙雨涵的声音。
“肖宇，是我。”
“雨涵？”
听见他的声音，孙雨涵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少。
“我昨天看到新闻了。”
“赵德柱他们被执行死刑？”
“嗯。”孙雨涵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
“可他们和你关在同一所监狱，又都是青龙村的人。我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你。”
肖宇靠在桌边，语气十分平静。
“我和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
“你真的不难过？”
“没什么可难过的。”肖宇说道，“他们犯的是毒品案，落到这个下场，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孙雨涵听出他的语气没有异常，彻底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我昨天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那边太乱，才等到今天。”
“监区确实有点乱，不过跟我没关系。”
“那我就放心了。”
孙雨涵停顿了一下，声音很快变得兴奋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股票卖了？”
“卖了！”
她看着电脑上的账户结算数据，语气里的喜悦再也压不住。
“我完全按照你说的时间清仓，一股都没有留。七千万本金，七天时间，一共赚了将近三千万！”
说到这里，她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肖宇，你真的太厉害了。买入时间、追加时间，还有最后卖出的时间，全都跟你说的一样。你人在监狱里，只看了那些资料，就能算得这么准。”
“只是行情刚好符合判断。”
“这怎么可能只是刚好？”
孙雨涵紧紧握着听筒，言语中满是崇拜。
“七天赚将近三千万，恒通所有人加起来都做不到。你的金融能力，真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肖宇听着她兴奋的声音，脸上没有太多变化。
“操作没问题，卖出的时间也对。”
孙雨涵愣了一下。
“就这样？”
“不然呢？”
“七天赚了将近三千万，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这两只股票的上涨本就在预期之内。”肖宇说道，“真正重要的不是赚了多少，而是你有没有按照计划及时收手。”
“我一股都没留。”
“那就行。”
肖宇语气平淡，仿佛三千万只是一串普通数字。
电话那头的孙雨涵却听得心跳加快。
这几天，她每天都盯着账户，越看越佩服肖宇的判断。买入、追加、清仓，每个关键时间都没有出错。
尤其清仓以后，两只股票的涨势很快放缓，其中一只甚至已经开始回落。
如果她贪心多留一天，收益必然大幅缩水。
“那接下来呢？”孙雨涵连忙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投资方向？”
“先把这次的收益报告整理好。”
“我已经整理完了。”
“拿回恒通，按照正常流程汇报。”肖宇提醒道，“别急着再投。市场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机会，频繁操作只会增加风险。”
“那你以后还会继续教我吗？”
“会。”
一个字，让孙雨涵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真的？”
“我答应过给你补偿。只要有合适的方向，我会告诉你。”
“我不要你总把这件事说成补偿。”
孙雨涵的声音低了些。
“我愿意听你的，也不是为了钱。”
肖宇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孙雨涵知道他又想逃避，握着听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想去南港看你。”
“不用来。”
“可我已经很久没见你了。”
“你前不久才来过。”
“对你来说是不久，对我来说已经很久了。”
肖宇皱了皱眉。
“雨涵，你父亲不会同意。上次你偷偷来南港，回去以后差点被他关在家里。你再来一次，只会让你们父女之间的矛盾更深。”
“我可以找个出差的借口。”
“你父亲没那么容易骗。”
“那我就说去外地考察项目。”
“还是不行。”
孙雨涵抿紧嘴唇。
“为什么每次都是不行？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又不会影响你服刑。”
“不是影响我，是影响你。”
“我不怕。”
“你不怕，你父亲会怕。”肖宇说道，“现在恒通刚稳定下来，你也好不容易重新回公司。别为了探监，再把事情闹大。”
“可是……”
“听我的，暂时别来。”
孙雨涵没有答应。
肖宇又劝了几句，她仍然坚持。
“我会想办法。”
“孙雨涵。”
“你不用再劝我。”她的声音很轻，态度却十分坚定，“我不会冲动行事，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再去南港。”
肖宇听出她已经拿定主意，便没有继续浪费口舌。
电话旁边的计时器只剩最后十几秒。
狱警在门外提醒：“时间快到了。”
孙雨涵也听见了，连忙说道：“你照顾好自己。等公司这边忙完，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
“还有，我一定会去见你。”
提示音随即响起。
通话被自动切断。
肖宇放下听筒，转身走出电话室。
孙雨涵却仍旧握着手机，直到里面只剩忙音，才慢慢放下。
她低头看向桌上的投资收益报告。
七千万本金，七天收益接近三千万。
有了这份成绩，她在恒通说话的分量必然会增加。只要能够重新获得父亲的信任，她总能找到离开明珠的机会。
当天下午，恒通建材召开董事会。
会议室里，孙建业和公司董事已经全部到场。
马文涛也坐在财务部门的位置上，面前放着几份公司近期的资金报告。
孙雨涵抱着文件走进来时，不少人都朝她看了过去。
她这段时间重新回到公司，确实比以前沉稳了许多。可众人都清楚，她刚在肖宇身上栽过一个大跟头。
如今她又主动提出汇报理财项目，难免让人担心。
一名董事率先问道：“雨涵，这次七千万资金没有出问题吧？”
“没有。”
“本金都还在？”
“都在。”
另一名董事皱眉说道：“公司才经历过二十三亿资金险些被卷走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妥。收益少一些不要紧，可不能再冒险。”
“我明白。”
孙雨涵没有争辩，将手里的报告放到投影设备旁。
“这次所有资金都按照公司流程审批，账户操作也有完整记录。项目已经结束，本金和收益全部回到账户。”
孙建业看着女儿。
“收益多少？”
孙雨涵调出最终结算页面。
屏幕上，一项项交易记录清楚展示出来。
会议室里原本还有人在低声交谈，很快便安静了。
坐在前排的董事先看见最终数字，身体猛地坐直。
“二千九百多万？”
旁边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接近三千万！”
几名董事同时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