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几千万的问题。”
肖宇缓缓开口。
“这次跌得太厉害，想把三亿重新拉上去，至少要动用公司剩余的大部分资金。”
孙雨涵呼吸一滞。
“大部分？”
“对。”
“而且这次不是普通操作。”
肖宇继续说道：“之前七亿项目只需要我和你的权限，现在要调动全部资金，必须动用全部三个U盾。”
孙雨涵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整个人却僵在床上。
全部三个U盾。
肖宇手里有财务总监的U盾。
她手里有自己的U盾。
最后一枚，始终由父亲孙建业亲自保管。
那枚U盾，平时就放在父亲书房的保险柜里。
没有父亲的允许，谁都不能碰。
孙雨涵嘴唇动了动，许久没有说话。
肖宇适时开口。
“算了。”
“这件事风险太大。”
“你父亲不知道亏损的事，也不会同意继续追加资金。”
“我们还是先撤资，保住剩下三亿吧。”
“不行！”
孙雨涵脱口而出。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不能撤！”
“只要还有机会，就不能撤！”
肖宇沉默。
孙雨涵握紧手机，心里乱得几乎喘不过气。
父亲如果知道七亿亏掉四亿，一定会暴怒。
他会责怪她。
更会责怪肖宇。
项目是肖宇主导。
如果损失真的坐实，公司高层、董事会，还有父亲，绝不会轻易放过肖宇。
到那个时候，肖宇刚刚在恒通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毁掉。
财务总监的位置保不住。
公司那些人也会嘲笑他。
马文涛更会抓住机会翻身，疯狂落井下石。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更不能让肖宇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陆辰。”
孙雨涵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慢慢变得坚定。
“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肖宇握着手机眼底压着狂喜。
他故意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去公司。”
“把我的U盾带过去。”
“还有我爸那枚。”
肖宇立刻说道：“雨涵，不要冲动。”
“孙总的U盾不能私自动。”
“万一被发现，你会很麻烦。”
“只要能把钱赚回来，就不会有事。”
孙雨涵咬着牙。
“等资金回暖，亏损填平，甚至再赚一笔，我会亲自跟我爸解释。”
“到那时候，他就算生气，也不会真的怪我。”
“可如果现在撤资，四亿亏损摆在这里，我爸一定会迁怒你。”
“我不能让他怪你。”
肖宇声音放缓。
“雨涵，我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值得。”
孙雨涵没有半点犹豫。
“陆辰，你值得。”
“我相信你。”
“以前你能用七千万赚两千多万，也能让七亿在几天内赚三千多万，这次一定也可以。”
“你等我。”
“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
肖宇放下手机，嘴角一点点扬起。
三枚U盾。
他终于要拿到了。
公司全部资金，也终于要彻底落进他的掌控之中。
另一边，孙雨涵掀开被子下床。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披了一件外套，穿着睡衣和拖鞋走出房间。
整栋别墅安静得吓人。
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孙雨涵站在楼梯口，先朝父亲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放轻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书房。
父亲的书房在走廊尽头。
孙雨涵以前进出过很多次，可今晚站在书房门前，她的手心却已经全是冷汗。
她咬紧嘴唇，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没有锁。
书房内一片漆黑。
孙雨涵没有开灯，只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摸索着走到书桌旁。
保险柜就在书桌后面的柜体里。
她蹲下身，颤抖着输入密码。
滴。
保险柜缓缓打开。
里面放着几份重要文件，还有一个黑色盒子。
孙雨涵伸出手，将盒子取了出来。
打开盒盖。
那枚U盾安静地躺在里面。
孙雨涵盯着它，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只要拿走它，她就等于瞒着父亲动用了公司的最高权限。
这件事一旦暴露，父亲一定会大发雷霆。
可她脑海里很快又浮现出肖宇低沉的声音。
“现在止损，至少还能保住三亿。”
不。
不能止损。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四亿亏损坐实，更不能让肖宇被父亲责骂。
孙雨涵抓起U盾，迅速关上保险柜。
她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
刚转身，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点细微声响。
孙雨涵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住了。
她死死盯着黑暗处，过了几秒，才发现只是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
孙雨涵脸色发白，快步离开书房。
回到客厅，她不敢动用家里的车。
司机、保姆、门口的保安，任何一个人发现她半夜离开，都可能惊动父亲。
她穿着拖鞋走出别墅，站在夜风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东方大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大半夜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还满脸泪痕。
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孙雨涵低头握紧手里的U盾。
“麻烦快一点。”
出租车迅速驶入夜色。
一路上，孙雨涵不停看着窗外。
她的心里又害怕又紧张。
可更多的，还是对肖宇的信任。
只要肖宇在，就一定能把危机解决。
只要把亏损补回来，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等她赶到东方大厦时，整栋楼都已经安静下来。
孙雨涵冲进大楼，按下电梯按钮，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
她一路来到恒通办公区。
肖宇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电脑屏幕的冷光。
孙雨涵推门进去。
“陆辰！”
肖宇立刻起身。
孙雨涵站在门口，头发凌乱，外套滑落到肩膀，睡衣下摆被夜风吹得有些褶皱，脚上还穿着一双家居拖鞋。
她眼圈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肖宇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孙雨涵一看见他，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我害怕……”
“我真的好害怕。”
“七亿怎么会突然亏成这样？”
她扑进肖宇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肖宇抬手轻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没有半点破绽。
“别怕。”
“我在。”
“只要资金能够及时到位，我会把亏损追回来。”
孙雨涵抓紧他的衣服，过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两枚U盾。
一枚属于她自己。
另一枚，是孙建业的。
“都在这里。”
孙雨涵将两枚U盾递到肖宇面前。
“我爸那枚，是我偷偷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
“他不知道。”
肖宇故意皱起眉。
“你父亲不知道？”
“嗯。”
“雨涵，这样太冒险了。”
“我不在乎。”
孙雨涵擦掉眼泪。
“我只怕我爸知道亏损以后，会怪你。”
“陆辰，钱是你带着我投进去的没错，可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
“而且你现在还在想办法救公司。”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她将两枚U盾和写着密码的纸条一起塞进肖宇手中。
“这是我的密码。”
“这个是我爸的。”
“你拿着。”
“马上操作。”
肖宇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两枚U盾。
加上财务总监那枚。
三枚。
终于齐了。
他心里几乎要狂笑出声。
二十亿。
恒通全部的资金。
从这一刻开始，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肖宇脸上依旧满是克制。
他抬头看着孙雨涵，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孙总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你确定他没有醒？”
“我确认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