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肖宇已经进入企业核心岗位？”
“不是怀疑。”
宋家锐将几张监控截图铺在桌上。
“这是目前最危险的一种可能。”
“他愿意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进入公司，就不可能只找一份普通工作。”
“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近资金。”
“如果他已经察觉警方进入明珠市，留给企业和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黄敬山立即拿起电话。
“我再调两组人过来。”
“今晚连夜筛查，先从资金流动大的企业开始。”
“金融、贸易、建材和大型项目公司，一个都不能漏。”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监控室内刚刚休息不久的警员再次坐回电脑前。
企业名单一批批送来。
新入职人员、岗位变动、身份信息和照片资料被逐项核验。
宋家锐站在屏幕前，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们距离肖宇已经非常近了。
可这个人也很可能已经闻到了危险。
现在双方争的不是几天。
甚至可能只有几个小时。
深夜十一点半。
恒通建材办公区内一片漆黑。
肖宇的办公室没有开灯，房间里只剩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微光。
他坐在桌前，手指快速操作。
七亿理财账户上的收益曲线已经走到高位。
在孙建业、孙雨涵和恒通所有人眼里，这是一场近乎完美的投资。
短短几天，三千多万收益。
只要继续上涨，董事会对他的信任还会进一步增加。
但这远远不够。
肖宇现在需要的不是上涨。
而是一场足够吓人的崩盘。
屏幕上的数字忽然开始回落。
七亿四千多万。
七亿一千万。
六亿八千万。
几分钟后，下降速度越来越快。
原本平稳的收益曲线猛然转头向下，像是失去支撑一般迅速坠落。
六亿三千万。
五亿九千万。
五亿三千万。
短短二十分钟，账户里的资金已经蒸发了两亿多。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看见这种损失，恐怕早就吓得手脚发软。
肖宇却越看越兴奋。
他靠近屏幕，瞳孔里映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跌得越狠，孙家父女越慌。
只有把他们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他们才可能把剩下的资金全部拿出来。
页面再次刷新。
四亿八千万。
四亿两千万。
三亿九千万。
三亿五千万。
亏损还在持续扩大。
肖宇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拨通孙雨涵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孙雨涵的声音带着浓重睡意。
“陆辰？这么晚了，怎么了？”
肖宇盯着屏幕，将声音压得格外沉重。
“理财项目出事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什么出事了？”
“市场突然崩盘。”
“账户资金在快速下跌，短时间内已经损失了几亿。”
孙雨涵的睡意瞬间消失。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几亿？”
“怎么可能！”
“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行情变化太快，我也没想到会突然崩到这种程度。”
肖宇说道：“现在亏损还在扩大。”
“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七亿本金很可能全部亏光。”
“血本无归？”孙雨涵的声音开始发抖。
“对。”
“那、那怎么办？”
“你先别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
孙雨涵彻底慌了。
“那是七亿！”
“还是新项目的启动资金！”
“钱要是全没了，公司怎么办？我爸怎么办？”
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抓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几小时前，账户里还有三千多万收益。
父亲甚至承诺要给肖宇百分之十的项目提成。
可一转眼，不但收益没了，连七亿本金都可能血本无归。
这不是普通投资失败。
七亿资金一旦全部损失，恒通的新项目根本无法继续，整个公司的资金安排都会受到重创。
“陆辰，你快想办法啊！”
孙雨涵哭着说道：“你不是最懂理财吗？”
“前几次跌下去，你都能重新做上来。”
“这次也一定可以，对不对？”
肖宇语气越发沉重。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市场出现了全面崩盘，已经超出正常波动范围。”
“我可以尝试补救，但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只有两个选择。”
肖宇停顿片刻。
“第一，现在立刻撤回资金，避免损失继续扩大。”
“第二，追加资金，把已经崩掉的价格重新拉回来。”
电话那边只剩下孙雨涵急促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哭声。
肖宇握着手机，内心同样绷紧。
这也是他的豪赌。
如果孙雨涵选择追加资金，他就能顺势把恒通剩余的钱全部引进来。
可她一旦选择撤资，他精心设计的计划便会彻底落空。
不但剩下的十三亿拿不到，就连原本已经进入理财账户的七亿本金，也会被迫退回恒通。
“撤资……”
孙雨涵哭了许久，才颤抖着问道：“如果现在撤资，还能拿回来多少？”
“三亿左右。”
“四亿呢？”
“已经亏掉了。”
孙雨涵脑子里一阵轰鸣。
四亿！
短短一个晚上，整整四亿没了！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只要现在选择撤资，这笔损失就会彻底变成事实。
恒通这么多年辛苦积累的利润，大量项目一点点赚回来的钱，会在她手里一次性亏掉四亿。
不甘、恐惧和侥幸同时涌上心头。
孙雨涵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已经泛白。
四亿。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胸口。
她根本不敢想象，父亲把七亿资金交给她和肖宇负责，最后竟会变成这样。
如果撤资，剩下三亿能保住。
可那四亿，就会永远消失。
“不能撤……”
孙雨涵声音发颤，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掉。
“陆辰，不能撤。”
“那是四亿啊。”
“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疯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肖宇低沉的声音传来。
“雨涵，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可继续拖下去，风险会越来越大。”
“现在止损，至少还能保住三亿。”
“可我不甘心！”
孙雨涵终于控制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明明之前还赚了三千多万，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不想让公司亏四亿，更不想让我爸觉得，是我害了恒通。”
“陆辰，你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她几乎是在哀求。
肖宇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持续下跌的曲线，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他等的，就是孙雨涵这句话。
只要她不肯接受四亿损失，就一定会踏进他提前布置好的下一步。
肖宇故意叹了口气。
“办法不是没有。”
孙雨涵猛地屏住呼吸。
“什么办法？”
“追加资金。”
“现在盘面已经跌到了极低的位置。”
肖宇缓缓说道：“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快速注入足够的资金，把价格重新拉起来，不仅有机会填平之前的亏损，还可以借着反弹赚一笔。”
“真的可以？”
“理论上可以。”
肖宇语气依旧沉重。
“但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而且，补救必须快。”
“行情一旦彻底跌穿，后面就算有资金，也未必来得及。”
孙雨涵连忙说道：“那就追加！”
“公司账户里不是还有钱吗？把钱投进去，把亏损补回来！”
肖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犹豫。
这种沉默，反而让孙雨涵更加着急。
“陆辰，你说话啊！”
“到底要追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