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的傍晚温柔又绵长,漫天橘粉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层层叠叠的柔光晕染开,把整片天空揉得软糯又安静。
澄澈通透的落地窗将漫天暮色尽数收纳,缓缓倾泻在光洁的练习室地板上,为冷调的舞蹈教室镀上了一层温热柔和的暖光,驱散了整日训练的紧绷冷意。
一整天高密度、高强度的舞蹈集训彻底落下帷幕。
循环播放了一整天的伴奏音乐早已暂停,室内只剩下中央空调低速运转的细微嗡鸣,微凉的晚风顺着窗缝悄悄溜进来,一点点吹散少年们黏在脖颈、后背的细碎薄汗。
整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压抑沉寂的氛围缓缓散开,八个人松散自在地分布在宽敞的练习室各处,各自以最舒服的姿态休整放松。
有人盘腿坐在地板上整理衣物,有人懒懒倚着墙面闭目放空,有人低头揉捏着酸胀酸痛的四肢,有人倦怠地将身子轻靠在同伴肩头,少年独有的松弛慵懒,满满铺满了整间教室。
张真源盘腿坐在干净透亮的地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又规整。
他指尖修长干净,耐心捏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训练服,动作有条不紊,从领口细致对折、用力压平褶皱,再对齐衣摆二次折叠,每一道折痕都工整利落,边角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凌乱。
他素来是队内最稳妥细心的性子,做事踏实认真,无论大小琐事都极致严谨,从不敷衍潦草。
身侧地面已经整齐叠好了三件训练服,深浅配色依次排列,堆叠得方方正正,看着格外清爽舒服。
谢亦辞放下手里的水杯,慢悠悠踱步走过来,步伐松弛慵懒,没有半点匆忙。
他顺势在张真源身侧稳稳坐下,半边肩膀轻轻贴合上去,手臂自然搭在对方的小臂之上,姿态随性又熟稔,像早已刻进日常的习惯,自然得毫无刻意之感。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张真源一丝不苟的动作上,眼底盛着浅浅的松弛笑意,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随口的打趣,“张哥,叠这么整齐,明天上训练课一穿又皱回来,纯属白费功夫。”
“叠好规整放回去,下次穿不用重新整理,省不少时间。”张真源手上叠衣服的细微动作轻轻顿了一瞬,耳廓悄然漫开一层浅浅的绯红,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掌心的衣物上,嗓音平稳温润,带着独有的沉稳柔和。
“你衣柜里是不是每一件衣服,都被你叠得这么板正?”谢亦辞微微侧眸,视线黏在他干净利落的侧脸上,轻声追问。
“你每天都能看见,还特意问我?”张真源终于抬眼,目光轻轻对上他的视线,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温柔。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每一次都这么较真认真。”谢亦辞弯了弯眼,语气轻松随意。
张真源没接话,低头继续叠衣服,但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谢亦辞深谙他温和内敛的性子,也不刻意搭话打扰,就安安静静靠着他坐着,保持着亲密又舒服的距离。
指尖会时不时轻轻蹭过张真源的手肘、腕骨,细碎又轻微的触碰,一遍又一遍。
张真源从头到尾不躲不避,不挪身不疏离,默默纵容着他所有细碎的小动作,坦然接纳这份独属于彼此的亲近,早已习惯成自然。
沉默静谧的氛围温柔又治愈,良久,谢亦辞望着窗外一点点下沉、褪去光亮的夕阳,状似随意地随口关心,“你今天整套高强度跟练,全程都顶满了,腿应该很累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普通酸胀,没什么大事,晚上回去泡泡脚就能缓过来。”张真源淡淡应声,语气平静从容,向来习惯隐忍疲惫,不轻易诉苦。
“晚上回宿舍我帮你按一下吧,能松得快点。”谢亦辞语气自然,像是随口的日常提议。
“不用了,你今天训练也半点没偷懒,肯定也累,好好休息就行。”张真源轻声拒绝,体贴又温柔。
“我没事的,我体能恢复比你快,这点累不算什么。”谢亦辞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张真源抬眸静静看了他两秒,眼底暖意浅浅涌动,不再推辞,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得到回应的谢亦辞不再多言,依旧安静靠着他静坐,两人没有多余对话,却丝毫没有尴尬疏离,安静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窗外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暖橘晚霞慢慢褪成浅蓝暮色,室内的温柔氛围也跟着缓缓沉淀。
练习室另一侧的角落,刘耀文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随手从桌面拎起两瓶常温矿泉水,迈着修长的腿快步走向角落的宋亚轩。
宋亚轩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整个人透着浓浓的疲惫感,眉眼软软耷拉着,两只小手交替轻轻揉捏着酸胀僵硬的小腿肚。
一整天不间断的体能拉练、高强度舞蹈重复跟练,早已让他四肢发酸、浑身疲软。
见刘耀文走过来,他微微抬眼,伸手接过递来的水,指尖拧开瓶盖,仰头小口喝了几口温水润喉,缓解训练后的干涩疲惫。随即自然而然地递回给身侧的少年。
刘耀文毫无隔阂,抬手接过,对着同一个瓶口仰头喝了几口,随手盖好瓶盖,稳稳放在两人身侧的地板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腿还酸得厉害?”刘耀文顺势在他身前蹲下,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小腿肚上,试探着轻轻按压,“是这里酸胀吗?”
突如其来的按压让宋亚轩浑身一麻,瞬间缩了一下腿,眉眼皱起一点,软声嘟囔,“嘶——轻点轻点,你手劲也太大了。”
“我都没使劲。”刘耀文低低笑了一声,收回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晚上回去我给你拿热毛巾敷一下,明天能舒服不少。”
“你还会干这个?”宋亚轩抬眼,带着几分浅浅的打趣和诧异。
“不会可以现学。”刘耀文说得坦荡认真。
“那你还是别学了。”宋亚轩轻轻撇嘴,语气软软的,“我可太了解你了,怕你直接把毛巾拧成麻花。”
“你这是小看我。”刘耀文故作不服气。
“不是小看,是太了解你的性格了。”宋亚轩歪头看着他,眼底漾着细碎笑意。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拌嘴,语气轻松又亲昵。
宋亚轩浑身乏力,慢慢朝着刘耀文的方向倚靠过去,轻轻将脑袋搁在他宽厚安稳的肩膀上,整个人软绵绵地卸了所有力气,温顺又依赖。
刘耀文稳稳受着他全部的重量,身形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挪开躲闪,嘴上还不忘细细叮嘱,“明天早功之前一定要充分拉伸,不然乳酸堆积,后天会更疼。”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老师还啰嗦。”宋亚轩埋在他肩头,小声抱怨。
“我这是专门关心你。”刘耀文语气执拗又认真。
“那你别说了。”
“那你别靠着我。”
宋亚轩闻言一动不动,也不接话,就安安静静、乖乖地靠着他,沉默耍赖。
刘耀文无奈失笑,彻底没了脾气,再也不驱赶,任由他黏着自己。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视线时不时悄悄落在头顶柔软的发顶,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克制又笨拙的温柔尽数藏在眼底。
静谧几秒后,宋亚轩贴着他的肩头,嗓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懵懂疑惑,“你心跳好快啊。”
刘耀文身形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语气刻意装作淡定,“……那是你的错觉。”
“我整个人都贴着你呢,怎么可能是错觉。”宋亚轩不依不饶,语气笃定。
“你听错了。”刘耀文依旧嘴硬。
“我没听错。”
“你都闭着眼,怎么听得准?”
“闭着眼耳朵又不会关掉。”
简短的拉锯过后,两人双双安静下来,不再争执。宋亚轩依旧安心靠着他休憩,刘耀文垂眸看着身前人的发顶,环在身侧的手臂悄悄、缓缓收紧了半寸,小心翼翼地将人拢得更近一点,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私心和占有欲。
练习室偏另一侧的位置,丁程鑫微微弯腰,伸手去捡拾滚落到道具箱缝隙角落的矿泉水瓶。额前柔软的黑发自然垂落,密密遮住了大半眉眼和视线,弯腰的姿势受限,看着别扭又费力。
原本站在桌边低头整理背包、收纳耳机线的马嘉祺,余光恰好扫到这一幕,几乎是下意识停下了手中所有动作。
他轻步走上前,抬手伸出修长的指尖,动作轻柔又娴熟,小心翼翼将丁程鑫垂落的碎发尽数捋到耳后。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细腻的耳廓,触碰很轻,像是顺手为之的小事,自然得毫无破绽。
“头发挡着视线了,弯腰容易磕到道具箱,不安全。”他淡淡开口,语气平平无奇,像在诉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小事,冷静又克制。
丁程鑫直起身,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人,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小马,你现在的观察力也细致得有点吓人了。”
马嘉祺没有接他的玩笑,神色淡然,顺势弯腰伸手,将丁程鑫脚边歪斜倾倒的道具箱轻轻摆正,整理好周边杂乱的杂物,默默替他扫清身边所有隐患。做完这一切,他一言不发,安静退回原本的位置,继续收拾自己的物品。
全程神色平静淡漠,仿佛只是随手帮忙,可丁程鑫抬眼望着他清冷的背影,心底却悄悄漾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捡起来的矿泉水瓶,轻声提醒:“你训练毛巾忘拿了,还搭在桌边呢。”
马嘉祺闻声回头,果然看见桌沿搭着一条浅灰色纯棉毛巾。他迈步走回来伸手拿起,没有再次走开,就静静停在丁程鑫身侧,低头慢条斯理收拾水杯、耳机线、零散配饰,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待在这里。
丁程鑫也没有再多言,两人一左一右挨着同一张训练桌,各自收纳自己的物品。偶尔手肘不经意轻轻相碰,触碰温热短暂,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躲闪避让,任由细碎的亲密触碰落在彼此之间,氛围安静又默契。
收拾完毕后,两人并肩靠着墙面静静站立,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两人的发丝,周遭安静无声,却半点不尴尬。
良久,丁程鑫率先打破沉寂,拧好水瓶盖子塞进背包侧兜,轻声开口:“走吧,再晚点去食堂,好吃的菜都被抢光了。”
马嘉祺微微点头,抬手利落拉上背包拉链,应声附和:“嗯。”
丁程鑫转身迈步准备离开,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松开散开的鞋带,身形瞬间不稳,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险些踉跄摔倒。
马嘉祺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他身形晃动的瞬间,手臂已然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手肘,力道轻柔克制,分寸恰到好处,温柔得生怕弄疼他半分。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目光短暂交汇,安静又细碎。
“鞋带松了。”马嘉祺淡淡提醒,语气平稳。
“哦,差点忘了。”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松散的鞋带,弯腰细细系好。
马嘉祺就静静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没有走开,耐心等着他起身。直到丁程鑫站直身子,他才缓缓收回手,两人一前一后,步调从容地走出练习室。
与此同时,地板上休息的宋亚轩和刘耀文也缓缓起身准备离开。宋亚轩双腿依旧发软酸胀,站起身的瞬间微微踉跄了一下,腿脚还有些发麻无力。
刘耀文眼疾手快,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不发力、不搀扶,只是轻轻贴着,随时准备稳住他的身形,细致又稳妥。
“能正常走吗?”刘耀文垂眸看着他,语气带着细微的关切。
“可以的,问题不大。”宋亚轩轻轻点头。
“走两步我看看。”刘耀文不放心,轻声叮嘱。
宋亚轩乖乖抬步走了两步,步伐比平时缓慢轻柔一些,看着还算平稳,没有明显不适。
刘耀文这才放下心来,主动走在他身侧偏前的位置,一只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落,身形微微错开半步,默默护住身侧的人,一路稳妥相伴。
练习室最内侧的阴凉墙边,贺峻霖早已将自己的背包收拾得干净利落,拉链拉得整齐,所有物品收纳妥当。他抬手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细碎灰尘,转身从角落的小冰箱里取出两瓶冰镇矿泉水,指尖捏着凉凉的瓶身,快步走到靠墙静坐的严浩翔面前,抬手递出一瓶。
“喝点水缓一缓,解解乏。”贺峻霖眉眼清亮,笑容鲜活又爽朗,语气轻快自然。
严浩翔抬手接过水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却没有立刻拧开饮用,只是静静捏在掌心。看着贺峻霖转身欲走的背影,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勾住了对方袖口的布料,力道极轻,温柔又克制。
“坐会儿再走?”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挽留。
贺峻霖脚步一顿,微微回头,眼底带着几分意外,随即笑着点头,顺势在他身侧靠墙坐下。
两人并肩倚靠在洁白的墙面上,肩距很近,沉默静坐。贺峻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凉意驱散浑身燥热;严浩翔始终没有动水瓶,指尖反复轻轻摩挲着瓶盖边缘,动作缓慢又安静。
片刻安静后,贺峻霖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你今天训练状态挺好的,中间那段走位衔接,比之前顺畅规整太多了。”
“嗯,这段走位漏洞多,反复打磨了十几遍。”严浩翔淡淡应声。
“看得出来,进步很明显。”贺峻霖真诚夸赞。
“你后半段也一直在抠走位?”严浩翔侧头看他。
“对啊,我主要练后半段的节拍衔接,容易卡不准节奏。”贺峻霖轻声解释。
“以后有衔接不稳、卡点不准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严浩翔语气认真,主动开口。
贺峻霖微微偏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热心了?”
严浩翔没有回答,低头继续转着手里的水瓶,沉默不语。贺峻霖也不追问,静静喝着水,视线望向窗外彻底暗沉下来的天色。
短暂静默后,严浩翔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认真又真诚:“你今天状态也很好,后半段的节奏卡点,比之前精准很多,几乎零失误。”
贺峻霖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默默关注自己的细节,轻声反问:“你一直在看我训练?”
“嗯,看见了。”严浩翔点头,语气坦然。
晚风透过窗缝徐徐灌入,拂动两人的发丝,安静的氛围温柔缱绻。又静坐片刻,贺峻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衣摆:“差不多收拾好了,走吧。”
严浩翔立刻跟着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克制又安稳的距离,安静相随。
走廊里渐渐响起细碎轻快的脚步声、少年间随意的闲谈声。
刘耀文和宋亚轩走在队伍最前方,两人紧紧挨着,身形相贴,落日余影与走廊灯光交织,将两道影子紧紧叠在一起,亲密得难分彼此。
丁程鑫和马嘉祺走在队伍中间,两个人并肩走着,马嘉祺的外套搭在丁程鑫手臂上,一路安静相随,自然又松弛。
张真源抱着剩下的衣服走在队伍最后面,谢亦辞走在他外侧,替他挡着走廊拐角吹过来的风,一只手轻搭着臂弯的衣物,防止滑落。
暖黄色的路灯次第亮起,温柔的光线从头到脚笼罩着并肩而行的几人,在地面拉出几道绵长错落的影子,分分合合,忽远忽近。
八个人前后错落、两两相伴,慢慢穿过晚风习习的林荫小道,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缓步走去。
暮夏的晚风裹挟着草木淡淡的清香,带着白日残留的温柔余温,轻轻拂过少年们青涩温柔的眉眼,将所有细碎的偏爱、克制的心动、无声的默契,都悄悄融化在温柔的晚风里,绵长又安稳,岁岁不息。